“你去郁川那儿了?”沈母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祁郁川一个,责备道:“那你直接跟泽卫说啊,骗他干什么?”
“不是他。”沈叙摇头。
而且就算真住祁郁川家里,沈叙也不可能跟许泽卫说,依旧会选择说今天这个谎,只不过会更理所当然些,毕竟他跟祁郁川可是清清白白的正常朋友。
他之前不清楚许泽卫倒地是什么心理,才会觉得他和所有男人,甚至女人,都没有纯友谊。
现在看来,许泽卫防得也不无道理。
或许真的是,他从来没给到许泽卫安全感?
沈叙心底反问自己。
“楼淮。过年你们见过。”沈叙语气没什么起伏,平淡道。
沈母呆愣片刻,从记忆中寻找到那张乖巧的脸,“那个打了舌钉的孩子?”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道:“你们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
“嗯。”沈叙的视线从母亲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但是不管多久,这段时间对于沈叙来说,都称得上是许久,肩膀被轻拍了两下,沈叙再次看向母亲。
“你妈我也是个过来人,见多了分分合合。”沈母垂下手,语气平缓,像是再聊晚上吃什么饭一样,“说实话,你说你跟泽川谈了的时候,我跟你爸气过那阵子,就觉得你们当时年纪小,可能是在网上看见了这种,感觉新鲜,自己也想试试,谈着玩儿的,顶了天了也就两年。”
“但是两年又两年,年复一年,一直到现在。”沈母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那种把你们之间的感情,当成小孩子过家家的想法,也不知道在哪一年抛下了,转而又盼着你们能一直安稳、幸福的在一起。”
沈叙黑沉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母亲的脸,嘴唇很轻很轻地抿了一下,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现在想想,‘一直安稳幸福的在一起’这句话说着简单,但是十个里面,又有几对儿伴侣可以做到?”沈母的笑容很淡。
“感情里,谁要是怀揣着过一辈子的想法,那注定在这段感情中会忍受得更多。如果想要幸福,就必须两个人都要有这种想法,相互接受,才能做到。”
沈母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像小时候那样,“妈不知道你和泽川的感情是哪一种,但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爸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幸福。”
“不是让我们觉得你很幸福,而是你自己在这段感情中轻松、快乐,是你自己能体会到的那种幸福。”沈母曲起食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梁。
“但是,”沈母的语气认真起来,“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出轨。不管什么原因,不对就是不对,人活着得有道德底线,而出轨是极其没有道德的事情。”
沈叙轻微张开嘴,鼻梁上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手指的触感,他轻而快的皱了下鼻子,“嗯,知道了妈。”
“妈希望你在展开一段新的感情之前,能先把上一段感情处理好。这既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即将进入你生活的那个人负责,更是给陪你度过这些年的人一个完整的交代。”
沈母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直到晚饭过后,要准备离开时,沈叙才想起一直没腾出空问的事。
房门从里面推开,声控灯迟钝的亮起,电视热闹的声音,先一步传到电梯间,随后是笑着交谈的人声。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许泽卫微笑着说道。
见沈母催促沈父快点换鞋送他们下去,许泽卫又紧忙摆手劝阻。
“外面天冷,我们车就停在楼下,不用送不用送。”许泽卫按住沈父的要穿外套的胳膊。
“送到电梯口就行了,别再下去了爸妈。”沈叙挺无奈的。
“行行行,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啊,到家别忘了发消息。”沈母嘱咐道。
沈叙点头,余光扫了眼身旁的许泽卫,犹豫了一会儿,眼瞅着电梯快要到这层了,他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父母。
“妈,我哥小时候的那些同学录什么的都还留着吗?”沈叙问道。
这话让在场三人都有些呆愣,许泽卫偏头看向沈叙的侧脸。
“啊?留着,都留着呢。”沈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电梯在这个时候缓慢敞开。
“我想突然想看看,辛苦你和爸整理出来,过两天我来拿。”沈叙抬手挡了一下要合上的电梯门,拉着许泽卫进去,“辛苦了。”
“唉行,没事儿这有什么的。”沈母赶在电梯门关上前快速说道。
密闭的空间内,两人都没再说话,刚才牵在一起的手此刻早已松开。
不说话是不说话,但许泽卫的视线像是能化作实物般,盯得他有些难受,可他并不打算回应。
许泽卫这样,无非也就是刚才他说他哥的事儿。
他俩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许泽卫跟沈清眠也还算挺熟的。不过沈清眠是fork这件事他们家一直都瞒得很死,许泽卫完全是不知道的。
许泽卫得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沈清眠离世了。
这也是沈叙现在最想不清楚的事,从他们一家确定沈清眠是fork开始,一直到沈清眠大学,这期间没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