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
鼓起的被子起伏几下,沈叙也被吵醒,放在被子外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里面的人,随后背过手摸索到手机。
待看清楚备注,沈叙怔愣片刻才接听。
不等他说话,对面人语气冷硬,抢先一步质问道:“你在哪儿?”
沈叙闻言低下头,瞅着从被窝里露出来的几缕黑白渐变的头发,下意识清咳了下,没有直接回答,“怎么了?”
“我现在在家。”许泽卫一字一顿道:“你在哪儿?”
“今天元宵节,你不陪你爸妈回来干什么?”沈叙心跳加快,脑袋嗡嗡作响,随口扯谎,“我在我爸妈这儿。”
“你不用管我。往年你都是在家里,今年怎么跑妈那去了?”许泽卫明显是不信,“让妈接电话吧,我拜个年。”
心跳快到让他条件反射的吞咽口水,险些被呛到。沈叙彻底躺不下去了,坐起身,“我爸妈一早就出门了,你想拜年等他们一会儿回来再说。”
“是吗?”许泽卫反问了句,“行,我知道了,晚上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沈叙根本来不及松口气,就要给母亲打电话,手指按在屏幕上后突然想起什么,滑了上去,点在父亲的电话号上。
说那句话的时候沈叙根本来不起多想,现在只能祈祷许泽卫还没有给爸妈打电话。
“唉,小叙啊怎么……”
“许泽卫给你们打电话了吗?”沈叙打断沈父的话。
他这话说得急,一直躺在床上听他说话的楼淮用舌头顶了顶腮,掀开被子起身。
“没啊,怎么了这么着急。”沈父被带动得心脏也跟着加快。
“一会儿他要是给你们打……”沈叙话没说完,就听到沈母跟沈父说,许泽卫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刚才跟他说我昨晚在咱家睡的,还说你们在外面。”沈叙下床,快速道:“别说漏嘴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沈叙随手把手机扔回床上,往门口走,正好和回来的楼淮撞个满怀。
楼淮扶住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笑来,“衣服干了,我现在熨,洗漱完直接进来穿就行。别急沈老师。”
“没事儿,不用熨。”沈叙勉强弯弯唇,“好。”
洗漱台,挤好牙膏的牙刷横放在接好水的杯子上。沈叙从卫生间出来,还没进卧室,便看见正对着房门口挂着的衣物——已经熨烫好的羊毛衫和西裤。
“我先走了。”沈叙换上鞋,说道。
“沈老师。”楼淮叫住他,把手里的外卖袋子递过去,“昨晚预约的外卖,路上吃点儿吧。”
不等沈叙说话,楼淮补充道:“不要拒绝我沈老师。”
“行吧。”沈叙淡笑一声,接过,“给自己留了么?不行我一会儿到家再给你点一份儿。”
“不用。不过我好开心沈老师在意我。”楼淮上前一步抱住他,几秒后松开,认真道:“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走了。”沈叙推开门,冲他摆手。
一路上,沈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是谴责吧,不管许泽卫有没有出轨,他自己确确实实是出轨了,这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一面是有十多年感情的许泽卫,一面是认识两个多月的楼淮,这样的选择,在昨天之前,沈叙一直坚定的选择前者。
即便他并没有明确拒绝楼淮,甚至还一直跟他保持暧昧不清的关系,但那又怎么样?他也没有接受不是么?
只要没有接受,那楼淮所做的事情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他可以装傻充愣,继续坦然接受楼淮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这是之前的想法,他承认这种思想不对,像他这种对感情不忠、甚至还为自己诡辩的人,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现在呢?他不知道,或许从改向开往楼淮家的路线开始,亦或者从他吻上楼淮开始,选项便不再坚定。
宛如被风高高吹起的羽毛,飘在半空中,不知最后会落到天秤哪边的托盘上。
在居民楼下看到许泽卫的车时,沈叙并没感到意外。他撕下钉在外卖袋上的小票,揣进兜里,推开门下车。
咚咚咚——
沈叙慢悠悠地敲响房门,房内立马响起母亲模糊带笑的声音。
房门被人拉开,沈叙对上沈母没收回的笑容,神情自然的问道:“妈,泽卫来了?”
沈母冷下脸,狠狠瞪他一眼,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扬起笑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来了啊,说过来一起过节,你说你也不提前告诉我,这得亏我和你爸今早去买了点儿菜。”沈母假装埋怨道。
“是我没跟小叙说,妈您别训他。”许泽卫笑着走过来,眼睛直直盯向沈叙,“去哪儿了?”
“外卖订错地址了。”沈叙用提前想好的借口,“点的时候没看清,填得工作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