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什么叫……走了？

状态不是已经在好转了吗？十月一回去的时候不是都能和他拌嘴了吗？怎么就走了？怎么会……没了？

“小叙啊，你请假回来一趟吧。”沈父显然也是哭过，抖着嗓子说。

“我回去，我现在就买机票，我……等我，等等我。”沈叙说完，不等那边再说什么，挂断电话，侧身倚靠着柜子。

颤抖的双手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APP几次都点错，泪水故意跟他捣乱一样滴在屏幕上。

“我帮你看看有没有票，你赶紧穿衣服。”他对床的男生拿自己的手机搜机票。

“唉对对对，你赶紧穿衣服，我给导员打电话请假。”

一群人紧赶慢赶把他送上飞机，早上五点左右，沈叙站在了沈母给他发的火葬场门口。

沈父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立马掐了烟，揉了一把哭肿的脸，揽住他的肩膀走进去。

沈清眠躺在铺着一层白布的床上，沈母站在一旁，靠工作人员扶着才站稳。

沈叙在距离他还剩下几步时停下脚步，泪水在眼眶打转，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额头青筋暴起。

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关节处用力到泛白。

“走吧，再看你哥……一眼。”沈父在他耳边轻声说。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像是赤脚踩在铺满图钉的地方上，疼得他抖成筛糠。

当站在床边时，沈叙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跪在冰冷的瓷砖上，他抬起双手想要攥住沈清眠的手，但被旁边的工作人员轻轻按了下肩膀。

沈叙抬头，用充血红肿的双眼对上她的眼睛。

“请不要用力。”

沈叙张嘴，无声地说了声“好”。

手指抖动的抚上他冰冷的手背，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把头埋进自己臂弯，肩膀颤抖，呜咽声破碎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后背被谁触碰，紧接着被抱紧怀里，可能是母亲，或者是父亲，只是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哥哥了。

……

车停在地下车库不知已经过去多久，沈叙趴在方向盘上，颤抖的肩膀渐渐平复。

他直起身，靠向椅背缓了一会儿，翻出之前去看沈清眠买的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打火机，点不了。

沈叙疲惫的将脑袋砸像还算软的椅背，透过前车窗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坦克300。

楼淮拿着手机从二楼下来，中午给沈叙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应，他不由得皱眉，打开监控录像查看下午的录像。

依旧一无所获，是回家了但是没进卧室，还是一下午没回去？

按一个监控果然是少了。

【沈老师为什么不理我？】

楼淮烦躁的打了一串字甩过去，连表情包都忘记带了。

发完，他坐在沙发边焦躁地捧着手机，食指快速敲着手机壳。等了几秒，没有震动，他按亮手机，确认自己开了铃声，没有静音，又暗灭屏幕。

视线跟随着墙上转动的秒针，不等它转完一圈，就急不可耐的再次按亮屏幕——没有。

正要再次按灭屏幕时手机震动一下，他立马指纹解锁，微信没有红点，弹出来的信息栏是气象台的公益短信。

靠！

楼淮猛地站起身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换好衣服出来。

不信邪的，最后刷新了一次没有回应的聊天页面，手机熄屏装进羽绒服兜里，拿上车钥匙顺手带着门口的一袋垃圾出门。

房门被“砰”的摔上，电梯下楼键一连承受了好几下按动。

沈叙不理他，他还不能自己去找吗？

垃圾袋落进垃圾桶，楼淮抬眼往车的望向看，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奥迪RS6。

他们这个小区有一两个开这个型号，也正好总是在这一块儿看见，但是楼淮还是心脏悸动一下，缓慢的移动视线去看车牌号。

其实根本不需要，在看到驾驶座坐着的人时，他就已经确定了，即便车库的灯并不亮，即便他的车停在光线最不好的角落里，楼淮还是能确定那就是沈叙。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里的人，短暂的悸动过后，他又想不通沈叙为什么来这里。

一下午不回消息，先前又说一个月不能见面，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小区？又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停车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