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连面对家人都控制不好情绪的话,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可能还存在攻击性。再有下次,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手段,让你巩固一遍G1训练。】
【本通知已记录在案,谢谢配合。】
冰冷的信息在脑海中闪过,沈清眠呼吸急促,视线落到他开合的嘴,脚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得退后半步。
怎么办?
沈叙会被牵扯进来么?
cake被知道身份后也会被监视吗?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他不说,那些人就不会知道沈叙是cake,他们里面没有fork,没人会知道的……万一他们利用被其他监视起来的fork,万一、万一……
沈清眠身体不受控制得颤抖,面部肌肉紧绷,牙关死死咬紧,糖块被碾碎成沫,牙齿发出咯吱声。
怎么办怎么办……
连续几声得不到回应,沈叙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固定住他细微战栗的身体,“哥?”
沈清眠猛地回神,看见他探究的眼神,吞咽下口水,抬起右手拍开他的小臂,“开什么玩笑?”
“什么?”沈叙怔愣在原地。
沈清眠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的弟弟很聪明,不管是学习还是人际交往,从来都不会让我和爸妈担心。”他停顿片刻,“就是有的时候,很容易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想。”
“当时你和妈离开之后,我还是很烦躁,心里憋着一股火发泄不出来。而隔壁就像是苍蝇一样不停的吵,我没有办法,只能顺手捞过手机朝墙砸过去。”
沈清眠解释的语气轻缓,被风裹挟着传进沈叙的耳朵里。
“……伤口呢?”沈叙反问道:“为什么要碰?”
沈清眠盯着他,半晌呼出一口气,“我说了啊,心里有火发不出来。”
一个自残,甚至割腕的人,做出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还算合理。
“那次之后为什么不吃饭?”沈叙总觉得不对,但又一时找不出什么漏洞。
沈清眠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再次伸手管他要薄荷糖。
“回答完我再给你。”沈叙平淡道。
“我尝不出味道,刚开始你让我吃,我是强撑着吃过。但是那次之后,正常的食物对我来说更加难以下咽,吃下去就忍不住恶心反胃,而且对cake需求会更高。换作是你,你会吃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沈叙无奈,把出门时顺手揣兜里的一把糖全都拿出来,将薄荷糖一颗一颗挑给沈清眠。
沈清眠看着他低垂的头,细微短暂地蹙了下眉,偏头用力闭上酸涩的双眼。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怎么叫你、怎么跟你说话,你都不回应。”沈叙看向他的侧脸,问道。
“……我累了。”沈清眠攥紧掌心几颗糖果,将手揣回口袋,“我们回去吧。”
往后的每一天,沈清眠不再是完全一句不说,一天偶尔能说一两次。
沈叙问过他几次是什么时候开始自残的,只是沈清眠从来没回答过。
吃饭依旧很少,但不会再像打仗一样了,一日三餐倒是都上桌,只不过吃多少是按心情来说。
寒假最后一天,沈清眠难得主动要求沈叙陪他出门。那天的太阳格外的大,抬头看天时有些晃眼,但是阳光照在脸上很暖。
“哥。”沈叙站在他身旁,开口叫他。
“嗯?”沈清眠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偏头看向他。
“等我回来。”沈叙看着他,认真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沈清眠的状态正在一天天变好,可他并没有安心,他总觉得有一天沈清眠会离自己而去。
“放心。”沈清眠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
往后的每个假期,为了能尽早见到沈清眠,沈叙都会提前订好机票,推掉朋友的邀请,连正处于热恋期的对象——许泽卫,都约不动他。
而每次一开家门,都能看到逐渐恢复以前精神状态的沈清眠。
也正是这样,当接到母亲电话时,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绝望的噩梦。
“小叙……你哥,你哥他走了…”母亲哽咽着说。
晚上十一点半,快十二点的时间,沈叙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闻言猛地坐起身,“什么?走了?去哪儿了?报警了没?!”
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吵到室友了,一连串问完歪头用头和肩膀夹住手机,扶着梯子从上铺下来。
好在其他人这个时间也都还没睡,有的还在复习,有的在床铺上带着耳机打游戏,听见他的声音一齐看向他,靠进开关的人从床铺上下来,打开灯。
“不是……我,我跟你爸现在在警局……你哥……”沈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话说到这,沈叙不可能听不懂,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抓住梯子,才勉强没让自己一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