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首乌的心沉了沉。白景明的话，像是在他摇摆的天平一端，轻轻放上了一块砝码。

深夜，姜离子再次准时出现。依旧是那副低调潜入的架势。

他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空空如也的麻辣烫纸碗和可乐罐。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想好了吗？”他开门见山。

何首乌靠在床头，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离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别墅里所有的监控，包括隐藏的，必须全部撤掉。我要亲眼看着你操作后台删除数据。”

“可以。”姜离子应得干脆。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追踪器，包括植入的、药物的、或者缝在衣服里的。定期体检我可以做，但必须由我指定的、你无法控制的第三方机构进行。”

“可以。”

“我要有完全独立的通讯设备和网络接入，你不能监控、拦截或审查我的任何通讯内容。”

姜离子这次沉默了两秒：“可以，但设备需要经过基础安全检查，确保没有危害你自身或泄露公司核心机密的可能。网络接入点我会提供，保证带宽和自由，但会设置外部防火墙，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算他退了一步。何首乌继续：“我要有完全的人身自由在别墅内活动，包括进入你的书房、使用你的电脑（在你的监督下，仅限娱乐或学习），以及……花房归我全权打理，你不能插手。”

“书房和电脑可以。花房本来就是你的。”姜离子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幼稚，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最后，”何首乌深吸一口气，看向姜离子，目光坚定，“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信息素强迫、临时标记或永久标记。我的身体和生理状况，我自己做主。如果你违背这一点，协议立刻作废，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跟你鱼死网破。”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Omega身份赋予他最敏感、最容易受到侵害的领域。

姜离子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何首乌，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

许久，他才转过身，眼神深邃难辨：“如果我易感期失控呢？”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何首乌硬着心肠道，“自己打抑制剂，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解决。别碰我。”

空气再次凝固。这个条件，触及了Alpha最根本的占有本能，也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婚姻”的虚假外壳。

就在何首乌以为姜离子会翻脸时，他却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好。”

他竟然答应了。

何首乌愣住了，准备好的后续狠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协议成立。”姜离子走到床边，俯视着他，那目光复杂得让何首乌看不懂，“明天上午，办理出院。我带你‘回家’。”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开。

何首乌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再次紧闭的房门，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麻辣烫的灼热温度，心里却一片冰凉与茫然。

他好像……把自己给“卖”了？用一份《不平等但勉强能活条约》，换了一个不知道是“升级版牢房”还是“扭曲同居生活”的未来。

而买家，是那个他最恨也最熟悉的男人。

这算哪门子爱情发展？这分明是《疯批甲方强制爱（破产边缘版）迫于形势转型〈同居合约（试用期）〉》！

何首乌把脸埋进膝盖，哀嚎一声：

“系统！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史上最亏本的买卖？！”

系统（冷静分析）：「基于现有变量（宿主生存率、外部威胁等级、目标人物行为模式改变可能性），此协议将宿主短期生存概率提升至78%，中长期自由行动范围扩大450%，并成功规避了最危险的生理干预。从博弈论角度，是一次成功的止损与风险置换。但从情感与伦理角度，本系统不予置评。」

“……”何首乌无语。连系统都开始跟他讲博弈论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明天有麻辣烫……啊不，是出（回）院（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