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任务持续三天，柯蔚必须前往丹琼镇参与工作。

拍摄区域有许多临时搭建的场地，有的是街景，有的是公园，有的是派对，还有的是家居场所。她被要求戴上黑色面具，露出那一头出众的墨绿头发。在不同的区域，柯蔚配合摆不同的姿势，穿不同套装，拍摄出贴在广告首页的照片。

“柯蔚女士，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在储戒商城搜到你的广告了。”

八小时的拍摄工作，拍摄酬金一次性结清，9000铢。等下次需要的时候，老费会主动联系。

丹琼镇是文化产业兴盛之地，柯蔚四处闲逛，周围有许多的餐馆、酒馆，也有玩具店和小商品店。地势开阔的区域，有游乐园、电影院和剧场，不同的写字楼林立，不知里面是什么类型的公司。

她买了一张电影票，在电影院放松两个小时。这部影片讲述了一个没有修仕天赋的人，在一次解构中获得超强的技械师天赋，让原本战斗力不足的机甲获得灵气可以伤害到浮土修仕与塔泡修士。后来，他进入五师职业技术学校，轻松考取甲级证书，随后加入天玑技械公司，成为战斗机甲首席开发者。再后来，他驾驶自制的战斗机甲，在各类封闭塔泡中和高手战斗，赢得许多灵精，最后成为一代富翁。

电影票的分类信息写着：都市爽片。离开影院后，她前往其余娱乐场所，挨个体验了一遍。

“也是许久没有这种……在文明社会中生活的感觉了。”

夜间风起，四周是霓虹闪烁的彩灯，柯蔚有些恍然，习惯性打开识镜，查看附近有没有念灵。

四周空荡荡，干净如新。

柯蔚忽然有尿意，但附近没有公共厕所，想到写字楼中一般都有卫生间，于是四处寻找。一栋开着门的写字楼，楼里空空荡荡，连灯都没开。一边上楼，一边寻找卫生间，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陆续点亮。结束小解后，好奇心驱使着她爬上了其他楼层。写字楼一共有5层，但是每一层都是空的，没有任何企业，且每个房间都没有锁上。她下意识打开识镜，仔仔细细搜索每一处角落。

确实发现了一个念灵。

念灵空间里，柯蔚的意识改变——他叫朱彦，是一家小企业“晴天坊”的业务总监。无故调岗降薪后，领导要求是招募社会人士，参与企业旗下的商业项目。项目的本质是半年期员工实训，没有薪水，充满课程和无偿劳动，节省了企业开支。对于许多浮土普通人而言，半年无薪劳动是致命的。企业文化是指标至上。达到指标，不择手段。

朱彦在月初大会上，被修仕领导用假意开玩笑实则施压的方式下了军令状——这个月他带领的团队，要录取500个人，按照折损率计算，实际招募1500人，招不到就“自愿离职”。

有人以为升级成管理会让自己春风得意，实则不然。修仕领导和亲信一手遮天，管理岗是披着光鲜外衣的服务岗，承上启下，什么都干。对于打工人的价值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给了你管理的名头，写进储戒里就是光鲜经历和背景，别人都没有，对你这么好，还想要提薪？”

朱彦手下有8个主管，主管下面还有一线员工，每个人都分到相应的指标。为了实现目标，朱彦在工作会议上列举了方法，比如扫楼、发传单、地推、举办招募会，甚至是搜寻一堆闲聊或相亲角落打广告。

从第一天开始，下属就反馈指标达不到，且遇到夺分司和执法队的驱赶，指责他们破坏风貌。

柯蔚坐在电子屏幕前——这个叫“商板”，浮土统一的企业商业用品，没有商业以外的功能。再舒适的植物椅都缓解不了焦虑，他敲字打出改进建议，员工纷纷说“收到”。画面倒塌，念灵空间中，显示接下来的几天，结果都是没有成效。

柯蔚每天跟踪员工的工作进度和问题，每天给出优化建议。临近月底，点开工作管理表，看着每日统计框中红色的数字，他心底微凉。

“慈不掌兵啊……”

每日指标从未达到要求，总数量自然不尽人意，他的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当初不应该容许员工没完成就下班的，应该把每日指标都达成，才让回家！

一丝后悔心理和朱彦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他的理智快要崩溃。

如果不曾心软，按照计划，20天就可以实现了。让他们加班，哪怕会被他们在背地里责骂、羞辱，哪怕会面临一些劳动仲裁，又怎样呢？

脱离念灵世界，眼前的灰色虚影头上写着“四”，也就是说，它达到了四分诡化。

柯蔚心下有些担忧，但又有一丝好奇。如果达到五分诡化，诡物会是什么样的呢？紧接着，她查看识镜，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念，是之前获得的“应聘岗位时运气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