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蔚标记好沙泡的位置，带着小黑狗回到宿舍，卫生间里，打开热水器。

雾气氤氲的防窥玻璃木制的门里，发出一声惊呼。“哇～臭丫头，你是黑白色？我居然有点，喜欢你了……”柯蔚的声音随之响起，“什么？哦……这应该是纹身……居然在背上。”

翌日。

睡了个舒服觉，自然苏醒，头侧传来一股冰冷凉意，小黑狗也正在呼呼大睡。没想到，这臭狗也需要睡觉……她简单填了肚子，独自前往标记过的地点，进入沙泡，再轻车熟路地找到小苏村。

开启新一轮解构。她叫苏晓倩，是一家小型保健产品公司的运营人员，因为缺人，在小型公司的体系设计理念中，她被当做经营岗人员使用。

柯蔚坐在办公室里，点开她之前做的工作计划表——今天一整天只有两件事：在社交分享软件“鸿洲”上，找200个中老年用户私聊发送产品宣传文案；在社交聊天软件“我微”上，找30个群聊潜进去发广告链接。眼前的桌面上摆着一部智能手机，白色猫耳手机壳，柯蔚划开屏幕，指纹解锁，然后打开鸿洲和我微两个软件。由于公司没有配备工作账号，苏晓倩的“鸿洲”和“我微”账号都是自己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条“骗子”、“滚”等信息，置顶群聊都是“您已被踢出群聊”的提示。每天面对几百条负面评价，苏晓倩这个女孩是怎么坚持的，工资才4000多，运营人员又不算提成。

“苏晓倩，你昨天的指标没达到，今天补上。”

备注“陈姐”的账号发来一条消息，柯蔚看完，鼠标关掉聊天框。她偶然在文件传输助手中，看到了一封尚未完成的辞职信。

小公司为了在市场中杀出一条血路，习惯采用更吸睛更缺脑的宣传文案。毕竟中老年人饱经风霜，普通的宣传很难打动。在这样的用户画像下，公司高层认为，用户担心的是死亡和重病，要旁敲侧击地暗示产品有某类奇效。

那些负面评论既是因为广告太夸张，比如用“我妈骨痛躺了十天，吃了这个直接下床……”做开头；也是因为宣传渠道太过冒犯：私聊、炸群。

柯蔚轻叹一口气。对正常人而言，社交软件占据生活的大部分时间，自然不喜欢“扎针”般的打扰。

“苏晓倩，你发什么呆啊？指标没完成不准下班，想加班是吧？”

陈姐从办公室外踩着高跟走进来，路过她时，瞪眼高声提醒，然后又踩着高跟，进入了更深处的办公室。

“如果保健品真有特殊功能，别说中老年人，年轻人也会趋之若鹜。这个世界，还要医院、医生和药品干什么？”

柯蔚下意识动嘴，说出了这一段话，声音柔和但沙哑。令人生理性反感的营销方法，不能改改？管理层不愿意想个新策略吗？

“苏晓倩！你什么身份？要挣钱，面子观就别太强。只要挣到钱，被骂几句怎么了？”陈姐用力锤了一下桌板，带着恨铁不成钢，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股辞职的念头涌上柯蔚的脑海，紧接着被凄凉和惶恐替代，想起家中收入微薄的父母，无人能做她的依靠。柯蔚对这种念灵世界充满无力感。该如何破局呢？就像红玉一样，苏晓倩也不敢辞职，信件没有写完。可这样的工作，她早就无法容忍。

柯蔚主导着这具身体，把辞职信完成，提交后又重新码了一份简历。如果应聘一直受挫，她会使用第二个念——“应聘岗位时运气大幅提升”，来帮苏晓倩获得一份新的工作。

政府人才网。柯蔚筛选了一批新的公司，排除专业度高的岗位，然后海投简历。她坐在办公椅中，静静等候回信。

下一秒，身体突然回到优美的小苏村。

柯蔚一头雾水，找了块石头坐下，边吃东西，边打开识镜。只见第十个空间中，写着一行字：

“不劳而获”：所有的「得到」将额外得到10％。

不劳而获……这是多少饱受磋磨的打工人，共同的梦想。她再度进入念灵空间，按照获得妙念的思路推进故事。然而，两轮解构之后，结果依然是“不劳而获”。妙之量的积累有所增加，但无法获得新的“念”。

之前在同一个念灵中获得三个妙念的情况，似乎不再发生……难道这也是好运下降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