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柯蔚打开电灯。小黑狗明明是灵体，却格外凝实，故意在她的枕头上摇尾巴。它的身体下面压着一串粉珠连成的手串，想来这就是翎的礼物吧。

“这是翎御本体坐化时留下的遗物，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感觉有股力量。”

力量确实玄妙……粉珠手串，他坐化之后留下的遗物……

“这串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目前有一个用处，当你默念锁灵间的时候，就能到翎御身边。”

柯蔚心里默念，下一秒睁眼，红白色长发的俊俏少年坐在眼前，周围是那漆黑中有点点星光的空间，见到翎那清浅温柔的眉眼，微寒的心变暖了些。

身体照常脱落，飘到翎的身边，她的灵体向他飞去，诉说这两天的事情，比如赵家子，比如赌马顾客。

“骂人的话，我不太会说，或许他们这样……可以用畜生这个词？”

翎一边修理她的身体，一边抬起无辜清澈的黑眸。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充满杀伤力。

“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是本狗神的口头禅，翎御不会骂人，以前不高兴就……”小黑狗翻着白眼，吐出舌头，脖子向旁边一歪。

“要不，明天起你带上可乐出门……”

翎略微担忧地看着柯蔚，可乐听罢，冲着她呲了呲牙，分不清是恐吓还是嘲笑。

“我不需要这只臭狗的保护。”

“嘿，本狗神还不乐意保护你呢。”它露出嚣张的嘴脸，下一秒又洋洋得意，“但你这么一说，我明天就开始跟着你，感受下狗神的权威，以后乖乖做我跟班！”

＊＊＊

盯着柯蔚平静的侧脸，只见她沉思良久，缓缓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天呐！你怎么睡得着？！”

小黑狗气得一口咬住她的衣袖，用力撕扯，柯蔚依旧岿然不动。它咬累了，悻悻地趴在她身边，对着无尽的漆黑空间发起了呆，这时，一双大手从虚空中悄然伸出，将它抱起。

“可乐，我上次说漏……你也是，何必提前让她知道这是‘遗物’？”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件事，我本打算在寂灭之时，亲口告诉她。”

“那样对她太残忍，翎御。”可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紧紧望着他，这每一缕灵体残存共识，如同最后意志。

它曾亲身经历那种失去后的疯狂，即便不怎么喜欢柯蔚，也不想让她承受同样的痛苦。

“我很高兴试验成功了，但是，离世之命不该捆住在世之命。”翎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声音飘渺，“别总惦记着我，珍惜自己的生活，好好陪着她，你的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

可乐的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萎靡地蜷缩在翎的怀里，眼中蓄满了泪水。翎拍了拍它的脑袋，它听见自己的狗嘴发出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哽咽着：

“她可以不在乎，因为她于您有恩……而我必须在乎，我这条狗命，是翎御您赐予的。”

“呵呵，你总是这么忠心，她不会亏待你的。”

翎忍不住轻笑起来，用指尖托起它即将坠下的泪珠。亲昵的动作让小黑狗的眼泪掉得更凶，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翎安抚了一会儿，才将可乐放下。他在柯蔚身侧坐下，修复躯体，这一次，没有任何拆卸的动作，手法温柔而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