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蔚沉默良久，客人怒骂一声“如此轻狂，别出来混”，最后她婉拒叶青青，用自己的灵精下注。

若遵从本意，她应该绝不妥协。但这客人一副闹事的姿态，叶青青的言下之意是最好先顺从——她的责任心跳上头，鉴于这是第一次上班，如果无法处理好工作职责，她会感觉自己糟糕透顶，哪怕明明受了气。责任心太强有时也是缺点，她心底终是不服气，一边操作一边暗自冷嘲：浮土的“有钱人”都习惯大手大脚，他们消费时应该都不眨眼，光用灵精能解决一切？

一枪令下，八匹马撒开腿跑。

战况焦灼，中间3、4、5号三匹并驾齐驱，难分先后；1、2、6号略微领先，暂居前三，最后两匹也只稍微落后。屏幕互动区卖力地加油助威，发出一串又一串数字，不知不觉，跑道已过中程线。

不要输，那不是小分量灵精，是她的大部分身家……柯蔚的目光紧随屏幕，脑门隐隐发痛，下意识伸手按一下凸起，痘消失了，但灼痛感依然存在。

客人翘着二郎腿，悠哉喝茶，侧目看见柯蔚的动作，勾起嗤笑的嘴角，说“没一点风度”。柯蔚注意到他的视线和动作，却没放在心上。这是个极度傲慢之人，不尊重且把别人当丑角看。

赛程还剩三分之一，并排三马开始发力，超越前排三马。落后的两马中，有一匹黑马犹如异军突起，隐隐冲到了第二位置。

比赛总时长为十五分钟，最后5号率先冲线，电子屏幕上出现戒指图案，客人让柯蔚把手指放在上面。蓝光顺着她的指尖流进戒指，灵感器报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260，说明她额外得到了100灵精。

“还不说谢谢？”

“灵精还给你。”柯蔚摊开手掌，那100铢凝结成完整的一小块灵精，目光平淡地看着客人。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客人放下翘着的腿，眼睛圆睁，手中杯勺一丢，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你这样，一辈子也挣不到大钱！”

“客人，从进门到现在您只点了一份红茶。我们餐品丰富，要吃点什么？”柯蔚不亢不卑，从上衣兜里拿出小本，面色沉静地望着他，一副正经工作的样子。

“真无趣，你走吧，让机械服务员过来。”

直到顾客离开，柯蔚还是没有成功归还那100灵精，但那人最后也没给她的服务打差评。或许是因为赌马让柯蔚赚到了钱，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所以那灵精他不会收回，柯蔚想了想，用多的100铢给叶青青和段天宇各买了些玩具、零食。

傍晚，叶青青和柯蔚在后厨洗手，小姑娘频频望向她，担忧溢出面孔。

“柯蔚姐姐……除了名门和世家，浮土还有许多富人，毕竟世界泡多如牛毛，总会有人发财。而他们，大多是我行我素，只顾自己开心。”

“比如像今天，强迫你，一个不玩赛马的人入伙。比如，他们让乖巧的女仆一直受骂……这些我都见过。”

柯蔚的眼神微微闪烁，侧头望向尚且稚嫩的叶青青，双手缓缓撑在水槽两边。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有这么丰富的见识。

叶青青感受到柯蔚的情绪些微好转，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继续道：“姐姐，虽然经理下午责怪你，但是我觉得并不丢人。妈妈说，为自己的生计慎重考虑而负责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呵呵。”

她低头轻笑一声，用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然后伸掌摸一摸叶青青的头。白天看小姑娘不愿意洗碗，说怕弄脏自己的戒指，她本有些意见。现在看来，小孩子哪有天生的人格缺陷？她尚且在成长阶段，教育的影响更大。

下班后，柯蔚跟着叶青青的步伐前往员工宿舍。她之所以来段家干活，就是为了包吃包住，这样不用租房。

寂静宽敞的房间，有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一个卫生间，一张桌子，一张衣柜。还有中央空调，没错，空调。

浮土的确奇妙，既有类似22世纪的先进技术，又有古老文化、传承和修炼体系。那么多世界泡都是地球社会背景，联想翎最开始说的话：浮土是劫后余生之地。她不禁想，或许这里是废土重建之后，不同文化杂糅又和科技相伴生活。

柯蔚张开双臂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思索，今夜在宿舍下榻，丹宛镇和尺静镇相距甚远，她没法回到锁灵间。

“喂，臭丫头，本狗神来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昏暗的房内响起。柯蔚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翎御知道你有了住处，让我把这个带过来，说是乔迁礼。”

小黑狗在昏暗的房间里实在很难辨认，不过那双眼睛微微发光，柯蔚辨认出了它的方向。

“狗妖，不要坐在我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