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柯蔚从低沉中恢复，翎转身继续修复身体。这次他拆解得格外彻底，似乎将每个零件都卸下，重新镀上一层能量。

“翎师父，我真的没机会进修仕学院读书吗？解构者有战斗力吗？”

“我也是解构者，当然有战斗力。修仕学院并非不收，只是世上拥有识镜的人太多，鱼龙混杂。学院不愿浪费生活资源，所以不对外招生。”

翎拼好上身，端起躯壳凑到柯蔚的脑袋下方比对着大小。当灵体与躯壳重新重叠时，柯蔚感到胸口莫名发痒，只能咬牙忍耐。

察觉她的不适，他用浅指甲轻轻挠了挠心口的外皮，关切地对她眨眨眼，四目相对，柯蔚的脸瞬间微红。

“天宫和万源都曾有一个‘奇道院’，允许贰识镜以上且持有推荐信的解构者入院。奇道院不设导师和宿舍，平日需自己找个修仕的教室上课。”

柯蔚努力低头，下巴压出褶皱，看见身体已全部接合完毕。她尝试活动四肢，却毫无反应，只好放弃，转而望向一旁侧坐的翎。

“那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随你。”翎轻声道，“可以谎称是修仕，或者直言自己是解构者。”

她习惯先低调，偶尔小露一手，让旁人觉得自己神秘，等到时机成熟时再亮出身份或实力。

“我在外头自称全名时，发现‘云’姓说不出口。这戒指内侧刻‘柯蔚’二字，偏偏前面空了一格，显示不出来。”

“看来‘云’这姓氏已被五国禁止流通。”翎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早已放弃了它。”

“你也姓云呀？”

翎的动作顿住，不作回答，柯蔚好奇抬起脑袋，发现他背对自己，身影一动不动。

空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沉寂，这时，柯蔚才注意到翎的身旁有一团毛茸茸黑球，努力辨认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他如今没有姓，单名一个翎。”黑球突然口吐人言，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我们都唤他翎御。”

柯蔚定睛一看，那是只卷毛小黑狗，它亲昵地蹭了蹭翎的手臂，看向她的目光毫无友善。

“好不容易找到最后一缕，他竟要把我交给你，臭丫头。”

“翎为什么不说话？”

“他太累，睡了。”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是狗神，无性别。”

翎的灵体如轻烟淡去，最终隐没在黑暗中，只余下那只卷毛小黑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立在原地。

空间本就一片漆黑，若不是它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柯蔚几乎无法辨认出它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

“翎御说，让你取。”小黑狗张开四肢，一蹦一跳地朝她跑来。

柯蔚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抚摸，它的毛发蓬松柔软，手感极佳，她瞬间便爱上了那舒适的触感。小黑狗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甩开脑袋上那只素手。

“别以为翎御让我跟着你，就能为所欲为！我的肉身跟随你，但我的心永远属于翎御。”

柯蔚呵呵低笑，不顾抗议叫声继续抚摸，也懒得与它争辩：“狗，你实在太黑了，天一暗就消失了。以后叫你‘可乐’，那个颜色好歹还淡一些。”

小黑狗突然张口咬她，却听“铿”的一声脆响。它痛得龇牙咧嘴，慌忙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咦？我能动了。”柯蔚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修复后的四肢，只觉浑身轻盈却充满力量。她熟练地找到空间门的位置，回头看向小黑狗，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看家，我出去赚灵精了。”

“我不是看门狗，我是狗神！”抗议声从身后追来。

外头正是黎明破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透着灰蒙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