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世界泡中，幻体为不吓到人类所以虚化，为了便于移动而漂浮，其他方面和人体没有两样。此外，有时候赚灵精要和泡中人互动，不能引起怀疑，凭空出现、消失，被沙泡规则检测到便是罚款。”

罚款？柯蔚突然想到自己发呆一分钟被警告。

抢沙泡本就是激烈竞争，在里面赚灵精不容易，拼死拼活却碰不到上限，偶尔发呆居然还要被赶出去？这样的日子，他们怎么每天坚持，如何忍受一辈子？若能有神通，好歹不用吃苦……那个抢劫的男人，应该也是修仕？

“翎，我想做修仕。”

翎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红白色长发从柯蔚脸侧划过。他凝视她良久，长睫轻眨，摇头道：“你没有修仕天赋，天性也只适合做解构者。这是其一。”

“修仕的上限没有解构者高，这是其二。”

柯蔚喉头干涩，一个念头被他快速否定，反驳不出口又有些不甘。她垂首思索，缓缓开口道：“可是解构者进不了修仕学院，什么都靠自己、靠赌，我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解构者是否有攻击能力？她能找到强盗，夺回灵精吗？

“无法掌控才是人生常态。明日，你开启识镜，找一个念灵解构，回来阐述体验感悟。”

“好吧，翎师父。”

不知为何，感觉翎突然闷闷的，似乎有不开心。柯蔚躺在他身侧，低声说了句“生气对身体不好”，缓缓睡着。

柯蔚踏进天宫修仕学院的大门，触摸学府中心的修石。开启识镜后，她实在好奇，忍不住又测试自己的修仕天赋，结果真是空无一物。

识镜诞生于脑中，一个主镜，十七个分镜空间。主镜积累着海水般蓝色的液体，底部有一个字影，“壹”。识镜打开状态下，恍若长出第三只眼睛，大街小巷带上极浅的银白滤片，要用眉心看世界。

“这街道真是干净，所谓的念灵，一个没见到……”柯蔚边走边望，眉心突然感应到微微指引。她惊喜地向指引处靠近，不知不觉走到东面街道。门牌上挂着“待租”，是曾见过的住宅街道。此刻，一个和周围景象格格不入的白色人影浮在某个房门前。柯蔚缓慢靠近，模糊人影的身上冒出两个字，“解构”。意念一动，她被吸了进去。眼前是巨大的金色轮盘，察觉到柯蔚的气息，它开始自主转动，最后指针落在写着“21岁”的档位。

轮盘中心的弧线缓缓分开，仿佛一个时空隧道，等待柯蔚进去。穿过隧道后，大脑意志突然改变——她叫“红玉”，是一个普通的浮土女孩，壹识镜，丙级织师。

21岁这年，红玉考出丙级织师的认证，且成功应聘了天依剑桥公司尺静分部的客户关系维护员岗位。每日工资是45铢，包午餐，工作时长8小时。

红玉搬出和父母一起租住的房子，开始自力更生。她的房屋是“歇脚地”那一档，每日租金40铢，加上日常开销，大约要额外赚取10铢才能维持生活。

今天是试用期结束，转入正式岗的日子。此刻，柯蔚就是她，站在房门口，眼前出现了三个选项：接受这份工作；重新找一份工作；放弃工作，只靠沙泡谋生。

柯蔚眉头轻皱。红玉为什么死了？看不到更多信息，但知道，指针所到的位置一定是念灵自认为生平的重大时刻，需要她来做出选择。

从普通人的角度，有一份稳定工作已经很不错，如果靠摘果子，8个小时才赚16铢，而这份工作可以获得45铢，且包午餐。假设重新找工作，并不知道是什么环境，也不知道能否通过应聘。对普通人而言，不管面临什么困难曲折，至少先有份工作是好事。

可在这念灵世界，她不能用普通人思维来判断。如果……工作并未带来遗憾，为什么会成为重大时刻，要重新选择？一定有了悔意——前世，柯蔚也失业过，隐隐有一种直觉。回想解构机制，“选择”的评判标准为念灵生前的认知、态度。它们就像记忆容器，只有生平回忆，对过去人生有结论，死后不再思考、创造和改变想法。

柯蔚的脑袋自发摇晃，耳边听到倒计时的滴答声，像是生命最后的警铃。“红玉一定后悔了，但也不能不工作，所以……”她指尖微微颤动，深吸几口气，最后的意识选择了“重新找一份工作”。

房屋轰然倒塌，她伸手抱住自己，但毫发无伤。

回到轮盘面前，只听空中回荡着一道声音：“有偿加班。你将额外获得2小时的时空，不计入当日时间，其间劳动可获得正常报酬，适用于所有世界泡和浮土五国的境内。”

“请问是否继续参与解构？”

“否。”

当柯蔚从念灵世界出来时已是傍晚，她惊觉解构如此耗费时间——整整八个小时。明明只匆忙了解一个人的半生，做了一个抉择。

“有偿加班……”

低声咀嚼这个陌生的词汇，初听时以为是某种负面的“念”，但看完解说才明白，相当实用。第一次解构就获得了妙念，而且很实用，这运气好得……柯蔚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