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蔚找到问题所在，吭哧吭哧地继续摘果子，若是高处的果子就兜在怀里，最后一起放到地上。飘的灵活，摘的利索，丝毫不见疲态，而段天宇才跑了五棵树，就卡在树杈上犯懒。远远望着柯蔚勤快的身影，段天宇忍不住大声喊道：“姐姐，你不累吗？”
“我……呃。”柯蔚刚欲说不累，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突然涌上全身，直冲大脑。她强撑着把怀里的果实安稳放到地上，才靠着树干休息。真奇怪，身体像是接收到“累”的指令，随即做出反应。原以为这副钢铁之躯能像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
“别硬撑，我的实验是人性化的，会考虑‘被试’的休息间隔——就是你。”
柯蔚闭目养神，这才察觉到身体的力量流失了不少，不知该如何补充。
树中清风吹拂面庞，耳边传来零星鸟鸣。柯蔚躺下没多久，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力量已恢复八成左右。
“姐姐睡了3个小时，现在是晚上20点。还剩4个小时赚取今天在这个沙泡的灵精额度，零点之后就计入明天了。”
柯蔚一听到时间要截止，从地上弹起来，站定后发现，果园不知何时拉起了纵横交错的灯绳，每棵树被照得透亮。
这倒方便了夜间劳作。
段天宇举着香气四溢的炸鸡朝她挥手，那诱人的气味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却被柯蔚全然忽略——连头都没有回。
“5斤果子至少要花30分钟……”柯蔚手下动作不停，脑海中飞速计算，“身体最理想的状态，一小时也只能赚2铢。不眠不休一整天，也才48铢，连上限都达不到。”
段天宇一边啃着炸鸡，一边好奇地跟在她身后转悠，柯蔚默不作声，让他跟着。小男孩时不时看着手里的顶级炸鸡，似乎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柯蔚默默劳作直到零点，当灵感器报出“36.6铢”时，才站起身来。
夜空中星子闪烁，流云偶尔掠过月轮，晚风轻柔地拂动她墨绿色的发丝。这沙泡中的世界，无论是昼夜交替还是风吹云动，都与前世一般无二。
段天宇早已随便找了个土坑沉沉睡去，姿势很是不羁。柯蔚稍作休息，便又起身继续采摘。凌晨四点，灵感器报数“44.6铢”。
次日上午十点段天宇悠悠转醒，这个数字成了“56.6铢”，一颗又一颗，时间的收获不尽人意，生命便不再热情，只体会到侵蚀。柯蔚从远处收回眼神，继续找果子。
正午十二点，柯蔚突然停下动作，再次仰头望向蔚蓝天空。段天宇坐在一旁啃猪蹄，见状停下咀嚼，学着她的样子抬头望天。
“天宇，普通人都是这样赚钱……灵精？”
“是啊。”
段天宇点点头，啃口猪蹄又摇摇头。
“浮土没有完全普通的人。凡人已成历史，如今只有沙泡中会出现。浮土人哪怕做不了修仕，也能通过识镜获取‘念’。不过，就算借用‘念’，效率和姐姐也差不了太多的。”
做满一天都赚不到50铢，这样的效率，迟早会把人逼疯。柯蔚环视整片果园，此刻她无比渴望自己能有什么神通，可以一次性摘下所有果实。那样，生活才有点盼头。老家，浮土，这里存在特殊的力量，从翎、强盗、小敏到段天宇，都已证明这一点。那么，人怎样才能获得力量，她可以修炼吗？
段天宇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说道：“传统意义上，我们称这种人为‘解构者’。很多人不愿承认这身份，所以统称为普通人。”
“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柯蔚转过头，蹙眉道。
段天宇伸出白嫩短胖的右手，拇指上的黑戒微光一闪。蓝色光屏浮现在空中，上面写着“初等学识课程”。今日第二课的主题是“修仕与解构者”：
「万物生灵皆有其魂，身死而成念灵，入识镜化为念。人人皆有识镜，只需通过触摸学院的修石，便可开启。
念灵具备攻击能力，但性情大多平和，安静地滞留某处。解构的机制是打开识镜，进入念灵的意识，了解其生平重大事件，并为其做出选择。
最终，若获得比原结局更好的结果，可得‘妙念’；若与原结局相仿，则得‘寄念’；若比原结局更差，念灵便诡化一分，并夺走解构者的一些东西。同一念灵可以重复解构，但妙之量有上限；当诡化达到五分，念灵将堕为‘诡物’，攻击性极强，性情乖僻，且无法再被解构。
评判标准，完全基于念灵生前的认知态度。」
段天宇吃饱喝足，又躺回那个土坑里，双手垫在脑后，惬意地眯起眼睛。
“大多数情况下，解构出的‘念’都不实用，哪怕‘妙念’也如此，纯赌运气的～”他翘起二郎腿，继续解释道，“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浪费赚取灵精的时间。得到妙念本就极为困难，却还未必有用。”
“如果想更快速、轻易获得妙念，就得升级识镜，而升级又要许多妙之量，它取决于妙念出现的次数……所以琢磨升级，同样浪费时间。”
柯蔚不自觉地揉动太阳穴，仿佛便能触碰到识镜，眼底露出沉思。
“识镜最高能到几级？”
“很少有解构者在历史书留下记录。目前公开的数据中，最高等级是伍识镜。”
蓝色光屏继续发声，开始介绍修仕，柯蔚仰起头，认真聆听。
「成为修仕：第一步，借修石感应天赋；第二步，摧毁识镜，闭心修道。
与大多数解构者摆烂不使用识镜有区别——修仕根本没有识镜。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们就将其彻底打碎，永不复原。
修仕所修的力量被称为空灵气，或称空灵力，虽也称“灵”，但并不能凝结灵精。这股力量寄存于破碎的识镜中，修仕将其称为‘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