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大雪纷飞,屋内屋外都是寒气逼人的冷,我撑着指尖,半个身子都依靠在窗棂一侧,任凭绒毛似的雪花直愣愣地扑在我的面上。
屋外白茫一片,我忽略了被寒风侵蚀地有些泛红的脸颊,小口小口地呼着热气,看着它们在我面前形成白雾后又迅速消散。
左等右等怎得不见我的那去取炭火的丫鬟,云芳。
我心中泛起了一阵嘀咕。
可我倒也不急,因为我不是那随意打骂下人的主儿,再者,好不容易遇着了今年的这场瑞雪,我也想尽情感受一下这在江南水乡从未遇到的景致。
那雪花有大有小,小的落在了我身上所批着的狐狸毛披风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大的悠悠扬扬落在我的掌心,四角分明,可还不等我仔细观察,就被我掌心间的温度所消融。
“小姐,小姐,炭火我取来了,你快些从窗边过来,小心别着了风寒。”
我看的仔细,也或许是雪下的极大掩盖了周围的声响,我竟连云芳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听她这样一说,我收回了自己的手,继而莞尔一笑,徐步离开了充着寒风的窗边。
云芳是从小同我一起长大,又服侍我到现在的女子。
我看着她手下的动作有条不紊,清灰、取炭、点火,一气呵成。
很快,我只觉屋内的温度越发暖人,就连身上的披风也愈发重了起来。
这是我跟随爹爹来北方之境的第一日,便逢了这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从古到今都这样说。
可这样的大雪接连下了几日,便成了年末的一场祸端。
这几日用过午饭的闲散时间,我路过爹爹的书房,总是见他满面愁容,有时候许是心情烦闷,见他总是在桌案的宣纸上洋洋洒洒地落下几幅字。
天灾人祸,防不胜防。
人祸,尚且可以未雨绸缪。
而天灾,才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云芳,备好车马,咱们去庙里。”
我顺手将衣架上的披风披在身后,便向不远处的云芳吩咐着。
她似是对我的这一决定存有疑惑,并未第一时间动身。
可我知道,爹爹的所作所为已然没了下策,现如今,我不愿看他这般忧国忧民。
若我心诚,则灵。
云芳没有拗过我的想法,她也知我做了决定的事儿,谁都不能改变。
一路上,车马行驶的极其缓慢,伴随着阵阵“吱吱声”,全都细数地钻进我的耳朵,纵使我从前多么喜欢雪,可如今我也生了几分厌恶出来。
下了马车,我搓着泛着冷意的指尖抬头望去,不知怎得,阴沉沉地天空终是冒出了几缕没有温度的日光出来。
这雪好像也有变小的趋势。
云芳扶着我的手,打量了周围稀稀拉拉的人群,才贴着我的耳畔说道:“小姐,许是今日你前来,这雪才有了变小的趋势。”
我娇嗔了她一声,云芳这才乖乖闭上了嘴。
这庙里也因这大雪没了往日的香火,显得格外清冷古朴,却也不乏那些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迎着风雪前来虔诚参拜。
我相信心诚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