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道真是一副没脸没皮的做派，不由得转了脸，抬头去看月亮，杨戬不知他心里的异样，只是跟着瞄了一眼月色道：“天色不早了，我打算明日一早进山，你与我同去？”

这话虽是问句，杨戬心里却万分笃定，刘沉身手不俗，梅山荒郊野岭，他来此地除宝莲灯外别无所图，与其放任刘沉一人，倒不如带在身边，也好观察他的动向，只是恐怕来不及回镇上同啸天交代一声了，一想到日后啸天又要借此大闹一场，杨戬就不由得头疼。

果然，沉香听了杨戬的话没有拒绝，跟着杨戬也是他的目的之一，于是默默捡起一旁烤干了的衣服，走到杨戬旁边，往杨戬身上丢了个东西。

杨戬接住一看，正是自己当时用来绑沉香手腕的抹额，这东西被水泡过一遍本该变得皱皱巴巴的，也不知沉香怎么弄的，如今平平整整的搭在杨戬手里，还散着几分暖意。

沉香不自在地道：“挡挡你的疤，丑死了。”

杨戬下意识的去摸眉心，这道约莫一拃长的细疤，是当年杨婵失踪时留下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只留下了这道难看又去不掉的血痕，那些过去种种都好像化在了风里，烟消云散了。

他绑好抹额，抬眼看去，那刘沉已经靠着在一处树根旁阖了眼，杨戬看着他心中懊恼，今日同这小孩说的太多了，本不该提沉香的事情，只是……

杨戬这样想着，心中泛酸。

只不过是他以前从未提起过沉香，他因保密而从未同老姚老康提过，因怕师父为难而从未同师门提过。

他在世人面前做出一副冷血冷情的样子来，把沉香同自己推的远远的，从不过问沉香的生活，这样有一天，当属于他的劫难到来的那一天，沉香兴许得以保命。

可他不提并不代表他不想。

他不是不想沉香。

他从未同身边任何亲近人提过沉香，而今日的刘沉不过是个与沉香命运相似的小孩罢了，如若他连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陌生人都无法提起，那他同沉香，同这个他命薄缘悭的外甥除了虚无缥缈的血缘以外，还剩下些什么呢？

恐怕是只余下绵绵无期的恨罢。

杨戬闭上眼让睡意漫过头顶，朦胧之间，他透过明明灭灭的火光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影，那人手腕上系了根红绳，面容模糊，杨戬看着叹了口气，想要抬手去摸，他道：“是你吗，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