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不错。”杨戬道，“是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的沉吗？”

沉香低着头答：“是身世浮沉雨打萍的沉。”

一时间岸边一片寂静，沉香扒拉着脚边的干柴生火，杨戬看着他叹了口气突然道：“我有一个外甥。”

沉香手指微微一顿。

“我有个外甥，是我妹妹临死前托付给我的，现在大概和你差不多大。”杨戬踌躇着说道，他很少同人提起这件事。

“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才这么大点，被我抱在怀里，不哭也不闹，很乖。”杨戬用手朝沉香比了比，“我把他送到了我的师门，交给我师父带大，自此再也没见过他，他叫沉香，和你的名字很像。”杨戬落寞道。

“你为什么不见他？”沉香道。

“什么？”

“既然他这么乖，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为什么不自己把他带大。”

“我……。”杨戬张着嘴迟疑。

“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沉香冷笑道，“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自私自利，无趣，卑鄙！”沉香朝杨戬大吼，一旁的火焰被他的嗓音震得晃了几晃。

杨戬抬眼看着沉香的怒容不禁哑言。

他从一边挑了根半干的枝叉拨弄了几下跳动着的焰火怅然道：“我不知道，师父不许我探视他，我不能违抗师命，更何况，他也是不愿见我的吧，我不算是个好舅舅。”

说完这句话，杨戬朝沉香笑了笑，橙色的篝火衬得他面色柔和，又带了几分脆弱，沉香看着他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大喊：全是假的！假的！申公豹说的不错，他同金霞洞的人都一样，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从未想过去看我！

沉香在心中大声控诉着杨戬，目光也跟着打量对方一寸又一寸的皮肤，此时的杨戬头发披散着落了满肩，抹额也去了，那身混了泥的白衣早就脱了下来被洗净挂在一边，眉心竖着的一道血痕突兀又惹眼，像一把出了鞘的剑，横在沉香心头，让人想问又不知从何开口。

两人对坐良久，此处离梅山不远，夜色阑珊，晚风送来阵阵冷意，杨戬握了握手，率先起身，他把晾在一边的外衫围在一起，挡住寒风，紧接着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泪珠聚在眼窝里，挤的眉梢眼角都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