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哥哥非要和他做朋友,是他非要缠着哥哥。”
“如果我也像他一样缠着哥哥,是不是就算我也变成一个自大狂,哥哥也会不停地找借口原谅我,甚至纵容我。”
“埃利奥特。”男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西蒙斯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带着些质问。
“可能三天没睡,神志不清了吧。”
西蒙斯确实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夜又深了。
在专程前往警局见多里安之前,他便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
通宵工作的疲惫压不过神经的高度兴奋,在见到萨姆森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重拾这个被放弃过一次的研究的决定没有错。
他没有错。
然而,拒绝进行基因改造的西蒙斯说到底只是凡人之躯。
虽然之前也不惜身体,经常通宵实验,但是并不是习惯了疲惫,疲惫便会烟消云散。
而且,迟迟没有提示的捕虫网,一成不变的数据,终究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挫败。
这一丝挫败便足以联合被强压下去的疲惫,混合成将他的神智彻底淹没的山洪海啸。
西蒙斯看着玻璃上所映照出的那个难掩眼下青黑的自己,终于决定先去休息一下。
他揉了揉有些坚硬的肩颈:
“似乎这次比起以往来,都更加疲惫。”
难道是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却发现这条路可能也是一条难以走通的死路这种猜测,带给他的挫败感实在太大的了吗?
西蒙斯混沌的大脑实在无法再进行高速的思考了。
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你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醒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西蒙斯倒在了床上。
——
多里安整理好自己最近的研究数据和设计稿,将它们交给埃利奥特。
“父亲刚刚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埃利奥特摩挲着手中的记录器,动作很是缱绻,语气却有些不客气,“他老糊涂了。”
“十年前他也这样。”多里安不置可否。
埃利奥特推着多里安朝书桌走去:“从母亲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一部分就再也无法年轻了。”
“这好像是最近上映的一部剧里面的台词?”多里安在埃利奥特拉出的座椅上坐好,带着些迟疑地问道。
“是。”埃利奥特眼睛笑得弯弯的,垂头看着座椅中的多里安,“哥哥也看过?”
其实是怀亚特看过。
“我之前听说你参加了学校的话剧社,反响不错?”
埃利奥特沉默了一瞬,仍带着笑说道:“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没时间和大家排戏,一个月之前就退社了。”
多里安皱了皱眉:“是父亲……”
“哥哥。”埃利奥特不想多里安再说下去,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多里安,摇了摇手中的记录器,“给我仔细讲讲这里面记录的东西吧,我有好多都搞不明白。”
“埃利奥特,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多里安叹了一口气。
埃利奥特用手臂半环住多里安的肩颈,下巴抵在多里安的肩窝上:“我要是不喜欢的话,你就会换一个更听话的弟弟。”
“而且,哥哥喜欢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埃利奥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只是,没有哥哥聪明……”
“但是我还不算太笨,哥哥肯给我讲的话,我会懂的。”
多里安没再多说什么,抬起手,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揉了揉埃利奥特的脑袋,“坐下吧。”
“我想再抱一会儿哥哥。”埃利奥特不肯放手,“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明明一周前还见过的。
多里安想,怎么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粘人呢?
埃利奥特又挨挨蹭蹭了一会儿,才放开多里安,乖乖坐下。
多里安展开光屛,拿起笔,开始缓缓给埃利奥特细致地讲解其中的内容,神情专注而认真。
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占据了他的身份,剥夺了他的荣耀,将他的心血据为己有的小偷一样。
埃利奥特想。
“利奥。”男人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穿透门扉,“又不是我让那个小畜生去揍多里安的。”
“利奥!”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