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单手持枪,枪管斜指怀亚特,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他军装笔挺,肩章星徽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眼神锐利如鹰,墨绿色的瞳孔深不见底,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隐隐在克制着什么。
“舅舅?”多里安仍带着些睡意的眼睛怔怔盯着眼前举着枪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他自己没有察觉的亲昵。
男人的枪口没有挪动半分。
只是,他带着冷意的眼睛却已经从怀亚特身上移开,沾染上了一点温度后,看向了自己睡得懵懵懂懂,被一个威胁性极大的成年男性困在怀中的可怜小外甥。
“嗯。”
男人的回应很是简洁。
不知什么时候环在多里安腰上的手臂更近了一些,紧贴着他腹部的手心也更加炙热了。
“他醒了。”
男人的枪口离怀亚特更近了一些。
多里安看到在男人的身后,一个和他同样黑发绿眸的青年——他的名义上的弟弟,正抱臂站在一旁。
看到多里安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青年还朝他轻巧地眨了下眼睛。
他在看热闹。
多里安肯定地想。
被枪指着的怀亚特一直没有说话,头仍然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多里安却不想再让这样尴尬的气氛蔓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的时候竟然是这么个姿势,但是多里安想,此时最重要可不是去探究这个。
他挣扎着想要丛怀亚特怀中起身,却因为没找准支点,又或者是环在腰上的那条手臂作祟,多里安一个踉跄,手心便这样直直地按到了怀亚特的胸口上。
此时虽然是初秋,夜里已经有些冷了,但是可能顾及到多里安在睡觉,飞行器中的温度却不低。
怀亚特正是火气旺的年纪,早就把外套脱了,披在多里安身上,此时的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
怀亚特的胸肌宽阔而厚实,放松时像一块上好的皮革。当多里安用指腹按压时,能感觉到肌肉的回弹,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弹性。
怀亚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多里安的手臂一松,好不容易半抬起来的屁-股却一着不慎跌了回去。座椅弹动了两下,反而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怀亚特不知为何,轻轻“嘶”了一声,垂眸看向怀中多里安的眼神满是无奈。
“抱歉。”
多里安想,自己可能要比想象地沉上一些。
多里安感觉到,被怀亚特衣服遮掩住的那条紧紧环绕着自己腰部的手臂终于离开,随后一双滚烫的手伸到了他的腋下,就那样轻轻巧巧地将他提了起来。
多里安不太喜欢这个姿势,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终结这个尴尬的情况。
他很快就被那样提着离开了飞行器,然后在半空中被完成交接,被一条带着些微凉意的粗壮手臂接了过去。
是舅舅。
“还有眼镜。”怀亚特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之前被摘下的黑框眼镜,拖着镜腿将其轻巧地推到了多里安的耳上,顺便解救出了几缕发丝。
眼镜不知为何有些温热。
“唉,午夜时分到,小王子要变成灰姑娘了。”
持枪男人的眉蹙得更紧了,他的手臂轻轻收紧,重心略移,拉开了多里安和怀亚特之间的距离,一个侧身,则彻底挡住了怀亚特的视线。。
因为这番动作,男人终于不再用枪口抵着怀亚特的额头
——换成了朝着怀亚特的手。
他的眼神微眯,似乎随时准备让怀亚特的双手因为急性重金属中毒而不得不进行截肢手术,当然,主刀医生也是他。
“手不想要可以直说。”
怀亚特倒是不闪也不避,被枪指着还能牵起一抹笑,甚至还满不在乎地朝多里安摆了摆手:
“瑞安,没想到你舅舅那么不欢迎我,我就只能先送你到这里啦。”
多里安拽了拽男人的袖口,轻声叫着舅舅。男人怕伤着多里安,顺着他的力道将枪口下移,侧头去看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外甥:“嗯?”
怀亚特此时却突然动作极其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狠狠吐-出一口气,大声宣扬道:
“刚刚我可真是被吓坏了,连话都不敢说。”
“哼。”
见多里安轻轻摇了摇头,男人终究彻底放下了枪。只是转回头看向怀亚特,眼中满是不耐。
“明天见,瑞安。”怀亚特在给了多里安一个飞吻之后,便操作着飞行器离开了,其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旁人。
“哥哥,他好做作。”
一直看热闹的埃利奥特走上前来,看着飞行器离开的方向嫌弃地撇了撇嘴。
“怀亚特只是有些时候情绪表现地夸张了一些,本性还是……”
“他想当你男朋友。”男人收好枪,脱下军装的外衣,披在的多里安身上,蹙着眉,“他就是怀亚特?”
“什么?”多里安一惊,随后连忙摇头,“不是,他只是……”
埃利奥特理了理多里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顺便帮他正了正眼镜,撇了撇嘴:“他只是没有边界感。”
“这句话我都听了好多遍了。”埃利奥特带着些不满,“他不仅没有边界感,还目中无人,他一点都不尊重我……我们,这样的家伙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非要和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