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觅啊,大年初一多吉利,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日就是大年初一,连生日都要压别人一头,将来才能管好公司!”
“可是爸,我是大年初二的生日啊。”
“没事没事,就差一天,虚怀道长都说吉利呢。”
但是,每逢大年初一,人们的第一声祝福是“过年好”,其次才是“生日快乐”。
在这个过于特别的日子里,个人的生日无足轻重,就像是顺路在小摊上买的糖葫芦。
“哦哦过年好过年好。诶呦突然想起来,今天不也是小觅的生日吗!瞧我这记性,礼物来不及备了,叔再往红包里添点!”
连牵念都是后知后觉假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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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您好?是林先生吗?我们联系不上您的Omega,幸好他也留了您的联系方式。”店员有些为难地解释,“店里有些忙,您方便来取一下吗?或者留一个地址,我们给您配送。”
林予听盯着书桌上的日历,报上了云瀚官邸的地址。
“林先生,云瀚官邸门禁严,麻烦您保持电话通畅。”
“好,我会告诉门卫给你们开门的。”林予听恍惚地点点头,犹豫了一瞬,不确定道,“这个蛋糕……没送错吗?”
店员也愣住了,拿着电话又报了一遍叶卿陈的手机号:“没错呢,您的Omega还亲自参与了制作,我们还给他拍了照片!”
“好。”
“那祝您生日快乐,麦穗骑士马上把您的祝福送回家。”
电话挂断,林予听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他的皮肉。但他还是放轻动作,蹑手蹑脚走进卧室。
叶卿陈在昏暗的卧室里睡着,缅因猫也开始打盹,但两只爪子依旧死死抱着不松手。
林予听拿起叶卿陈的手机,发现锁屏上留着十二个蛋糕店的未接电话。
他睡得并不安稳,呼吸一会浅一会重,眉毛也总是皱起来。林予听在床边坐着,放了点信息素安抚,叶卿陈的额头才渐渐平稳。
林董事呼噜呼噜响,林予听担心猫把人吵醒,堵住猫的鼻孔,于是缅因猫抖着耳朵憋醒了,亮出爪子就要往林予听身上招呼。
可猫眼睛半眯了一会,竟然放弃了攻击意图,动都不敢动,用温热的身体暖着叶卿陈的小腹。
林予听摸了摸林董事脑袋,身体逐渐靠近,弯着腰,轻轻地在叶卿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人没醒,他又贪婪地吻了眼角,吻了脸颊,最后轻轻啄了一下嘴角。
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林董事的脑袋跟着林予听转,圆溜溜的眼睛写着大大的疑惑。林予听脑子一热,也亲了林董事一口。
而缅因猫卡了,脑袋僵硬地翘起来,瞪圆了眼睛,目送林予听离开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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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卿陈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一只俄罗斯蓝猫,因为刚和一只银虎斑缅因打过架,他背着身子坐在飘窗上晃尾巴,生闷气。
银虎斑缅因在身后走来走去,最后也跳上飘窗,用他的大方嘴舔蓝猫的后脖颈。
俄罗斯蓝猫吓得弹跳起来,照着缅因猫头抡过去一拳,缅因猫被打下飘窗,“咚”得一声砸在地上。
担心地板会被砸坏,俄罗斯蓝猫回头一看,发现缅因猫扬着脑袋,正冲着他慢慢眨眼。
俄罗斯蓝猫继续甩尾巴,背着身子看飘窗外面的景色。
叶卿陈清醒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林董事,再结合梦里揍缅因猫的事,有些内疚地抓了抓林董事的脑袋。
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裹了一层雪松信息素,大概又是林予听趁他睡着时进行的Alpha恶劣基因里的领地巡查。
眼前还有些花,叶卿陈眨眨眼,但因为近视,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会带着一层毛边。
他不瞎呀,他能分清床是床,沙发是沙发,衣架是衣架。
林董事在怀里撒娇,哼哼唧唧地嗯嗯着,又扬起下巴啊啊叫,仿佛在向叶卿陈告状。
“怎么了?”叶卿陈问。
林董事伸出一只大爪子一下又一下摸自己的脑袋。
叶卿陈给缅因猫揉了好一会儿,才得空下床。
突然接触到地面让叶卿陈有种不切实际的飘忽感。
睡前的种种记忆涌入脑海。
林予听那句“你眼瞎吗”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不仅是林予听的脸,还有高客的,叶怀楼的,以及那些网暴过叶卿陈的五彩斑斓的头像。
他不堪重负,从床头柜里拿出眼镜,沉默地注视片刻,下定决心戴上。
上一次长时间戴眼镜,还是在高中的课堂上。四十五分钟是极限,如果老师拖堂,叶卿陈会慌得心脏狂跳。
但他那时被叶怀楼训练得很能忍,即使心脏狂跳,他也不至于大吵大闹掀桌子让老师停止拖堂。
所以现在的处世模式,是正确的吗?
叶卿陈只要隐忍一点,就不会和林予听吵架。他是不是退步了,也许叶怀楼的矫正真的让他躲避了不少灾祸?
也许他的矫正真的可以为他带来更多的朋友和关注?
就像高一刚入学,班里的同学对他都很友好一样。
阿斯伯格综合征成人在其他人眼里,是不是只是一个扁平的、供人臆想的标签?他们是不是nt眼里的祥林嫂?
无数问号在脑海中浮现又沉下去。叶卿陈眼睛聚焦。
视线清楚不少,毛边消失了。周遭的事物一旦清晰,这个世界就会产生一种虚无荒诞感。
林予听坐在餐厅里,拿着一张照片发呆,那张照片是自己在蛋糕房写“生日快乐”的样子:围着蛋糕店的一次性围裙,上面沾上少许奶油,右手五根指头怪异地维持一个陌生的写字姿势,照片里,是叶卿陈在写“乐”字的最后一笔画。
而餐桌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底托。
六寸的蛋糕,林予听把它全部吃完,连奶油都刮得干干净净。
一次性吃这么多胃会坏的,这和见到食物就一直吃的傻猫有什么不同?
所以林予听真的是猫?
叶卿陈迅速摇摇脑袋,再次把这个疯狂的想法摇出去。
林予听回头看他,面部表情显而易见地呆住,直愣愣地从窗口里和他对视。
“你怎么戴上眼镜了?”林予听意外。
“想看得清楚些。”
“你不是不喜欢戴吗?”林予听把照片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就要走近。
“是不喜欢,”叶卿陈坦白,“你说我眼瞎,但我只是近视。我左眼250,右眼275。”
林予听愣住了,片刻眉宇紧皱,但又舒展开:“你又在和我置气?但看在你给我买蛋糕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