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陈,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林予听快步进入电梯,电梯内人挤人,手机信号又突然掉格,叶卿陈没再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还以为是叶卿陈的话被信号吞掉了,可出了电梯,只能听到叶卿陈重重的呼吸声。
他迅速找到佟可凡的病房,往走廊末端一看,一群医生护士将叶卿陈围起来,而叶卿陈一只手紧紧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林予听拨开人群,蹲跪在叶卿陈面前。他见过不少次叶卿陈独自缩着的状态,就像一只面对豺狼虎豹的羔羊,在生死高压环境下,吓傻了。
“卿陈,我来了。”林予听挂断电话,雪松信息素又在叶卿陈身上裹了一层。
叶卿陈蜷缩的身躯轻微颤抖,却没有抬起头。
“我要抱你了,地上凉。”林予听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叶卿陈猛烈地扭动身子。
林予听惊得拿开手。片刻后叶卿陈才突然点了点头,伸出双臂去勾林予听的脖子。
做了一波检查后林予听才把叶卿陈放到单人病房床上,情绪有些起伏,但好在没伤到身体。
叶卿陈迷迷瞪瞪的像个小木偶,在安静的病房待了十分钟,才抬起头看了看林予听。
“回过神来了?”
“嗯。”
“任归和佟可凡跟你说了什么?”林予听语气低沉,像是在隐忍。
“我想想。”叶卿陈皱着眉思考,给出答案,“任归问我是不是叶卿陈,他说他是任归,佟可凡病了,叫我去看看他……”
叶卿陈将期间所有对话都和林予听说了一遍,没有重点,不讲详略,大水漫灌一样将所有信息都转述给林予听。
可能林予听是习惯了,他会对此感到生气,但不再去指责他,因为指责也没有用,反而会爆发更激烈的争吵。
林予听叹了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是傻吗?任归叫你是想和你借钱,而且他们恶人有恶报,你怎么还责怪我侮辱他们?”
叶卿陈反驳:“我不傻。”
他停顿了一会,给林予听解释:“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没什么不对。而且佟可凡说我们是朋友,他现在病重,你不应该再刺激他。”
“你可怜他?”林予听觉得叶卿陈蠢得天真,气笑了,“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自己?我给他们筹了捐款,还打了二十年低利息的欠条,交换条件就是他们去道个歉。”
“可是,在穷途末路受到还不起的恩情的人,最可能记恨上提供帮助的人。你应该采取更柔和的措施做慈善。”叶卿陈分析。
不要让别人记恨上你。
林予听指节泛白,紧紧抓着一角被子,愤怒地甩开,不可置信道:“你以为我只是做慈善?你不知道我是为了谁?”
叶卿陈不确定:“为了良好的企业形象?还是因为你妈妈是因为尿毒症去世,而佟可凡得的也是尿毒症?”
闻言,林予听以为自己会暴怒,可刀子接二连三往他心口戳,他习惯了那种疼痛,此刻竟然连话都不想说。
是看着这张一本正经说话的漂亮脸蛋,听着他毫不留情地点明当年的真相,所导致的哑声。
林予听当然知道那场车祸不怪叶卿陈,他完全可以原谅他。但他无法忍受叶卿陈为了推卸责任一次又一次没有情商地往他伤口上撒盐。
他无法忍受,连自己仰慕的“陌生人”,都要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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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如果你戴了眼镜,看清路况,提前计算好红绿灯的变化情况,完全可以避免这场车祸。”林予听烦躁地挽起袖口,不去看眼皮子底下的纸张味Omega。
“林先生,这真的不是我的错。你看我的模型,保持当日天气、路况、医院人流、汽车性能等微小变量不变,就算我戴了眼镜避免这场车祸,阿姨都不可能被抢救回来。”
叶卿陈喋喋不休地倾身和林予听解释,他摇摇晃晃,费力地跟着林予听想要甩开他的步调,紧追不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没错”。
“她是尿毒症晚期去世的,我向医生了解了情况,在阿姨去世后你应该接受这个结果,等着医院去开死亡证明,而不是把尸体运到后座,妄想医院能抢救回来。”
叶卿陈一走快就容易摔跤,平板上的分析报告还没看,就被叶卿陈摔了出去。
平板落地声巨大,令人心颤。屏幕瞬间被砸裂,叶卿陈的模型在一层彩色条纹出现后消失。
母亲停止心跳后,全家人都冷漠地立在床头,只有林予听执意要抢救。
林守拙:“她走了,死者为大,你别犯浑,让你妈安息。”
林昌明和秦若:“予听,现在抢救也抢救不回来了,别再折腾了。”
林昌楹瞥了一眼林守拙:“就算救回来也等不到配型的,希望太渺茫,全家人只有你和妈相配,但林董事不愿意你切下一个肾给他老婆,让妈妈走吧。”
可是从小被教育孝是天之经地之义德之本的人,又怎么会放弃这一点微小渺茫的机会。
虽然母爱要均分成三份,但林予听可以拿出完整的感情去回应这份少得可怜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