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就在商场对面。路上任归一直滔滔不竭说着废话,叶卿陈听得烦躁,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
还把蛋糕落在蛋糕房了。
蛋糕房店员给叶卿陈打电话确认,叶卿陈说晚点来取。
探望病人,不至于花费太多时间。
进病房前,叶卿陈还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骗,但一进病房,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憔悴面孔,叶卿陈确认他没被骗。
他不认识佟可凡了,甚至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的五官。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面色苍白浮肿的人就是佟可凡。
病房还有其他患者,叶卿陈一进去便有些无措。复杂的气味钻入叶卿陈的鼻腔,闷热压抑的环境让叶卿陈反胃。
任归给叶卿陈搬了个椅子,佟可凡满脸惊异地盯着这个意料之外的人。
随后他红着眼睛怒视任归:“你把他带来干什么?你还嫌我们的日子不够苦吗?你求人还没求够吗?”
任归承受佟可凡所有的埋怨,拿出瑞士卷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你一直想吃的麦穗房的蛋糕。”
佟可凡颤抖着嘴唇,脑袋僵硬地面对叶卿陈,她双目无神,却还是勾起虚伪的笑:“好久不见。”
叶卿陈不理解为什么佟可凡不欢迎自己,却还要和自己寒暄,就算是社交技巧,但那太违心了。
叶卿陈淡淡地回应:“你好。”
任归给叶卿陈倒了杯热水,郑重地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卿陈,阿凡他刚做完透析。尿毒症嘛,等不到配型只能一直耗着,多亏了予听愿意帮我们……”
“尿毒症为什么还要给病人吃瑞士卷?”叶卿陈不解地盯着佟可凡浮肿的手指。
佟可凡被盯得不自在,把手缩回去,扭过头局促地看着地板。
任归叹了一口气:“公司被查了,现在我们欠着债,房子和车子也全部变卖。年前予听组织了个同学会,了解到情况后帮我们筹备了捐款,他本人也提出一些要求来帮助我们……只是我们实在不好再麻烦你们……”
叶卿陈瞪大了眼:“林予听年前组织同学聚会?”
任归还没说什么,佟可凡却破罐破摔,恶狠狠地指向叶卿陈:“别装傻了。林予听说是主持慈善宴会筹备捐款,实际上就是当众羞辱。我做错了行不行,我不该设计你,不该骗你家的赔偿金开公司,你别再让林予听逼我们了……”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语句颤抖,前半段的强势毫无征兆地转为恳求,叶卿陈皱起眉头,慌张地站起来解释。
“我没让林予听逼你们,那场慈善宴会……”叶卿陈顿了顿,他突然想起来,林予听进急诊那天,好像确实是从某个慈善宴会回来。
叶卿陈严谨地承认:“我知道这场宴会。”
佟可凡嘴唇开始发白,推了一把任归:“你把林夫人送走,医院人多又脏又吵,纳不下他这尊大佛。”
“我不是林夫人,我姓叶。”叶卿陈气愤地反驳,全然忘记了佟可凡是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行,叶卿陈,我还以为你成绩这么好能做出什么名堂呢,结果还不是靠着这张脸,嫁给一个有钱的富二代给他睡吗?”
佟可凡五官扭曲,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句句带刺:“可真应了你当年广播分享的梦想。被人养着,说好听点是管家,说难听点就是废物。”
“哦对你是不是奇怪我们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你当年广播没关麦,全校人都知道这个高高在上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其实只想着用脸和生殖器官走捷径。”
叶卿陈想不到昔日同学会这样恶语相向,可这种不入流的梦想雏形,还是受了佟可凡的启发,如果叶卿陈是废物的话,佟可凡自己也是啊。
叶卿陈无法理解这个思想矛盾的人,他此时此刻只有无法言说的愤怒。手指快速地敲打,以至于幅度大得拍打出声。
病房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开,叶卿陈只觉得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眼前一片纷乱,佟可凡和任归竟然扭打在一起,不久后其他人也加入进来,有病友,有病友的家属,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
推推搡搡,叶卿陈来来回回晃来晃去,他好像被一个女护士拽了出去,护士向叶卿陈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病患怎么和家属打起来了?还是因为配型的事吗?”
叶卿陈摇摇头:“不知道。”
女护士焦急地伸长脖子,医生终于把两人拉开,任归的头发被佟可凡抓得凌乱,他喘着粗气站在床尾,歪斜脑袋像在看一只流浪狗。
他们在争执着什么,说了两句又开始动手,医生挡在他们身边劝和,叶卿陈终于发觉到不对劲。
他问身边的护士:“为什么会因为配型吵?”
年前护士捋了捋头发,一脸鄙夷:“就是病患和他的Alpha配上型了,但对方不愿意捐献。”
原来是这样,那佟可凡太可怜了。学生时期喜欢的Alpha,在他病重时买甜食,还因为配型问题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