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吗？”他侧过头，看着林雾，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可我觉得，这就是他会说的话。”

林雾抬起眼。

“因为，”陆景逾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这个男主的原型，应该是我吧？”

空气凝固了。

林雾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猛地移开视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想多了。”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是吗？”陆景逾没放过她，“那这一段——男女主吵架，男主翻墙出去买她喜欢喝的奶茶，回来却被关在门外——也是我想多了？”

林雾的手指攥紧了剧本边缘。

“那是小说。”她说。

“小说来源于生活。”陆景逾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高三那年，我们约好去图书馆，结果你因为家里的事，迟到了一个小时，我们吵了架，后来我去买奶茶，回来时你家已经锁门了。”

林雾猛地站起来。

剧本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

“随便你。”她扔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被戳穿了。

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属于过去的碎片，被他一片片捡起来，摊开在光下。

她坐在床沿，低着头，很久没动。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停在她房门口。

沉默了几秒，陆景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低，带着明显的懊恼：“林雾。”

“……对不起。”

林雾没吭声。

“我不该说那些。”他的声音贴得很近，大概就靠在门边，“你别生气。”

林雾眨了眨眼，眼眶有点酸。

她其实没怎么生气。只是有点慌，有点难堪，像是精心搭建了六年的城墙，被人轻轻一推，就露出了裂缝。

“没有生气。”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只是……有点尴尬。”

门外安静了一下。

“不怪你。”她又补了一句。

门外传来陆景逾松了口气的声音。

“那就好。”他说，“不开心的话……别自己硬扛。”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高三她数学考砸了，躲在楼梯间不肯出来，他找到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她一直没学会。

因为她习惯了。

“还有，”林雾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那天是……我以为你走了，就去找你了，没找到你。”

陆景逾愣了一下，低笑几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开口：“我出去一趟。”

陆景逾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深夜，林雾饿了。

她推开房门，客厅一片漆黑。陆景逾还没回来。

她没开灯，摸着黑走到玄关。衣架上挂着那件黑色大衣——她早上穿过的那件。她随手拿下来，套在身上。

袖子有点长，盖过了她的指尖。她没在意，裹紧衣服，走到冰箱前拿了盒酸奶麦片。

窝在沙发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小口小口地吃。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灯“啪”一声亮了。

林雾被光线刺得眯起眼，过了几秒才适应。然后她看见陆景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正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身上那件明显过大的黑色大衣上。

几秒的安静。

陆景逾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某种促狭的、明亮的光。

“林老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么想我？”

林雾一愣，没明白。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袖口的设计，衣领的标签，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

这不是她早上穿的那件。

这是陆景逾的。

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脱下大衣，塞到他手里。

“还你。”她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冲回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陆景逾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大衣。

他低头，看了几秒。

然后，很轻地，把大衣拿近了些。

衣服上残留着她的味道——一点点酸奶的甜，和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淡香，混着他自己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星星落进了深潭里。

他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