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开始。

主持人是个年轻女生，问题都挺温和：“雾老师创作《那些年》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林雾握紧话筒：“一些……青春记忆吧。”

“陆老师呢？接这个角色是因为和原著男主有共鸣吗？”

陆景逾靠向椅背，语气平淡：“角色塑造得好。”

“那两位觉得，现实中的破镜重圆，可能性大吗？”

问题抛出来，现场安静了一瞬。

林雾先开口：“看情况。有些镜子碎了就是碎了，拼回去也有裂痕。”

陆景逾侧头看她，眼神很深。

然后他说：“那得看是谁拼。”

“如果是当事人自己摔碎的呢？”林雾转过去看他。

“那就自己捡起来。”陆景逾声音很稳，“一片片捡。”

主持人嗅到点不寻常，笑着打圆场：“看来两位对角色的理解都很深刻呢！”

后面又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关于剧集拍摄，关于角色理解。林雾回答得简短，陆景逾也不多话，只有江白在中间活跃气氛。

采访结束，林雾去更衣室换回便服。

出来时，在走廊被陆景逾拦住。

“聊聊。”他说。

林雾想绕开，但他侧身挡住了路。她只好跟着他走到消防通道，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刚才采访，”陆景逾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那些话。”他语气沉下来，“说给谁听的？”

林雾觉得累。

她本来就烦，采访时的对话像在剥她一层皮。现在陆景逾还要来质问，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没意思。”她说，“随口说的。”

“林雾。”他叫她全名，声音压得很低，“六年了，你还在生气？”

“没有。”

“那为什么？”

为什么？

林雾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见到他，心里那根弦就绷紧，紧到快要断掉。她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情绪，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

可陆景逾偏偏要撞上来。

“陆景逾，”她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气音，“以后我们能不见面就别见面了。”

他愣住了。

“对我们都好。”她补了一句。

陆景逾盯着她，眼神从疑惑到沉下去，最后归于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林雾从他身边走过，拉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没回头，径直往前走。

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林雾。”

她脚步没停。

“你当年说分手，也是这句话。”陆景逾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对我们都好’。”

她背脊一僵。

然后继续往前走，没回头，没停顿。

走出电视台时，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个不停。

是萧竹发来的消息：“采访结束了？怎么样？”

林雾回：“还行。”

“找到房子了吗？”

“还在找。”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地址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眼睛怎么红了？”

林雾摸了摸眼角，干的。

“风吹的。”她说。

车开动，窗外霓虹流淌。她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光在玻璃上划过，一道一道，像眼泪。

手机又震了，是出版社编辑，问她采访感受。

林雾简短回了句：“挺好。”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陆景逾愣住的眼神，他点头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话。

“你当年说分手，也是这句话。”

是啊。

六年了，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在用同样的理由，推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