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指着其中一盒：“这是牛小排，脂肪分布均匀，烤出来嫩。”又指向另一盒，“这是牛腩，适合炖，不适合烤。”

林雾凑近看，还是没太懂。

陆景逾干脆拿起一盒，指着上面的纹理：“看这里，白色的脂肪像大理石花纹，越多越好吃。”

他说话时气息喷在她耳侧。

林雾耳朵有点热。

“懂了？”他问。

“大概懂了。”

“真懂了？”

“……再教一遍？”

陆景逾笑了。

他又耐心讲了一遍，林雾这次真听明白了。

“你独居这么久，这些都不会认，”陆景逾把选好的肉放进购物车，“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雾有点不好意思：“《那些年》没火的时候，天天吃外卖。”

陆景逾看她一眼：“难怪瘦了。”

语气很淡，但林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以后有空教你几个家常菜，”陆景逾推着车往前走，“再怎么懒，也不能总吃外面的。”

林雾点头：“好。”

她总不能扒着陆景逾一辈子。

女生还是独立点好。

---

购物车渐渐满了。

陆景逾又拿了几罐啤酒，结账回家。

一到家他就开始忙活。肉要重新切薄，调料要现调。林雾在旁边打下手，洗生菜，剥蒜。

陆嘉然想帮忙，被陆景逾赶去看电视。

“你别添乱就行。”

“我靠，哥你歧视我！”

烤肉机从柜子里翻出来，擦干净摆在茶几上。一切准备就绪时，天已经黑了。

陆嘉然选了部最近很火的喜剧片。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电影开场，烤肉机滋滋作响。

陆景逾负责烤，林雾和陆嘉然负责吃。

“哥，这个好了没？”

“没。”

“这个呢？”

“也没。”

“这块总行了吧？”

“陆嘉然你急什么？”

林雾忍不住笑。

她夹了片烤好的牛小排，蘸了酱，包进生菜里。咬下去瞬间，眼睛眯起来。

“好吃。”她说。

陆景逾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扬。

又给她烤了几片。

啤酒开了，三人碰杯。

林雾酒量不好，喝了半罐就开始晕。她一只手撑在茶几上，眯着眼睛看电影。

屏幕上的男女主正在吵架，吵着吵着突然吻在一起。

陆嘉然“啧”了一声：“俗套。”

林雾没说话。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视线总往陆景逾那边飘。

他侧脸在电视光下明明暗暗，睫毛很长。喝酒时喉结滚动，很……性感。

林雾赶紧移开目光。

电影进入尾声，背景音开始倒计时。

陆嘉然跳起来关灯：“快快快！十、九、八……”

三个人挤到阳台上。

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喊。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同一时间炸开。

绚烂的光在夜空中绽放，又像雨一样落下。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新年快乐！”陆嘉然喊得最大声。

陆景逾和林雾站在后面。

林雾转过头，看向陆景逾。

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唇形很好看，唇色偏淡，看起来很软。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凑近。

陆景逾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没动。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

“哥！”

陆嘉然突然转过身。

阳台上，陆景逾正靠在栏杆上看烟花，林雾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

“怎么了？”陆景逾问，声音有点哑。

陆嘉然没察觉异样，兴奋地说：“我们去放烟花吧！我刚刚看到楼下有人在放！”

陆景逾转身往屋里走：“不怕被抓你就去。”

他回到客厅，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盘子。

林雾跟进来，默默帮忙。

陆嘉然趴在阳台往下看，果然看到几个年轻人在放烟花。但没过两分钟，远处就传来警笛声。

人群一哄而散。

陆嘉然缩了缩脖子：“……不放了。”

他回到客厅，看见陆景逾正把空啤酒罐收进袋子。

林雾在擦桌子。

电视还开着，在播跨年晚会。主持人说着吉祥话，背景音乐喜气洋洋。

陆景逾拎着垃圾袋走向门口，经过林雾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然后开门出去了。

林雾站在原地，擦桌子的手停了停。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