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觅安的肩膀垮了下来，知道自己再瞒也瞒不住了。可让他直接说出真相，他又万万不敢。

说不说？说了，他会不会立刻就去找皇帝对峙？以他的性子，很有可能啊！不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不信任他？我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不会又回到原点？

两难的选择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看着裴祀玉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

穿书一场，他只想抱住大腿保命，怎么就卷进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裴祀玉，”洛觅安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东西……说来话长，而且……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了。

裴祀玉的眉峰微微蹙起：“是不是好事，该由我自己判断。”

“可是……”

“洛觅安，”裴祀玉打断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洛觅安从未见过的执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教我识字，为我寻师，甚至……”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那个雷雨夜，声音低了些，“在我害怕的时候，你也在。”

洛觅安的心猛地一跳，他……他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是在打感情牌？想让我心软？

“我以为，”裴祀玉继续道，“我们之间，不必有这么多隐瞒。”他早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防备。

他看着裴祀玉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

是啊，他一直在利用裴祀玉的“男主光环”，一直在为了自己的小命而“抱大腿”，可裴祀玉呢？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江倒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洛觅安低下头，声音艰涩，“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裴祀玉的声音很轻。

“因为……”洛觅安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相信我，现在知道，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等……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他不知道所谓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那么一天。

裴祀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洛觅安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会转身就走。

可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裴祀玉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段带着暗流的对话从未发生过，“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拿着那卷书，缓缓离开了。

洛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他就这么信了？就这么……等我了？

他原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执，或者至少是冷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结局。可这平静，却让他更加不安。

裴祀玉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