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唐昔闻在外联部的群里看到一条消息。
【部长-周沐阳】:各位,国庆将至,这周有个大任务。本地一家新开的购物中心想做校园推广,愿意赞助五千块。谁有兴趣对接?
五千块。
唐昔闻点开部长的头像,私聊。
【唐昔闻】:部长,那个购物中心的赞助,能让我试试吗?
【周沐阳】:你有经验?
【唐昔闻】:暑假在我爸公司打过杂,跟过几个项目。
【周沐阳】:行,资料发你。周五之前给方案。
【唐昔闻】:好,谢谢部长。
资料发过来了。购物中心的介绍、位置、定位、目标客群,还有一份往年的合作案例。
唐昔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晚上回到宿舍,她把资料摊在桌上,开始列提纲。
窗外的天黑透了,宿舍楼的灯光一块一块亮着,那些窗户像一个个小小的方格,每个格子里都在发生着什么。
苏寻觅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在写东西,凑过来看了一眼。
“干嘛呢?”
“拉赞助。”
“厉害。”
苏寻觅爬上床,翻开一本书。
唐昔闻继续写。
市场部的刘姐说过:写方案之前,先搞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他们不是花钱做慈善,是花钱买效果。
购物中心想要什么?曝光。学生群体。年轻客群。
学校有什么?学生。社团。校内的宣传栏、公众号、班级群。
她能给什么?
她开始在纸上画框架。
目标:让购物中心愿意掏五千块。
策略:给够曝光,给够数据,给够“听起来很划算”的感觉。
执行:校内宣传、社团联动、活动策划。
预算:四千八。留两百块的余地,给对方砍价。
写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宿舍楼安静下来。走廊尽头有脚步声,有人从水房回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泡面的味道透过门板缝飘进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李君安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君君】:还没忙完?
【昔宝】:刚写完。你呢?
【君君】:也刚调完代码。
【昔宝】:累吗?
【君君】:还好。
【昔宝】:我想你了。
对话框安静了。
【君君】:再等等。周末就能见了。
唐昔闻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昔宝】:嗯。对了,我在拉赞助。
【君君】:什么赞助?
【昔宝】:一个购物中心,五千块。
【君君】:能成吗?
【昔宝】:不知道,试试。
【君君】:那试吧。
【昔宝】:你不问细节?
【君君】:你想说就说。
唐昔闻想了想。
【昔宝】:等我成功了再跟你说。
【君君】:好。
【昔宝】:那你早点睡。
【君君】:嗯,晚安。
【昔宝】: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一小块,昏黄的。她盯着那块光,听见上铺传来苏寻觅的声音。
“成了吗?”
“还没开始。”
“哦。”
周二下午,唐昔闻把方案发给了部长。
周三晚上,唐昔闻熬夜改了第三版。
周四下午,部长把购物中心的市场部经理拉了进来。
经理姓陈,说话很客气。
【陈经理】:唐同学,方案我看过了,整体框架不错。有几个问题想跟你确认一下。
唐昔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退出群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点开部长的头像。
【唐昔闻】:部长,往年宣传数据找谁要?
【周沐阳】:宣传部,我推你联系人。
联系人推过来了。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叫林昭。
唐昔闻加了他微信,说明了来意。林昭回复得很快,说数据有,但需要审批。
【林昭】:批了,数据发你了。
唐昔闻点开文件,开始整理。
八千七百人。三个主要路口日均人流量。往期活动的平均曝光量。
她把数据填进方案,重新排版,发给了陈经理。
发完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苏觅从床上探出头。
“成了?”
“还没。”
“那怎么这个表情?”
唐昔闻想了想。
“就是……好像做成了点什么的感觉。”她说,“虽然还没成,但感觉离成了近了一步。”
周五上午,陈经理回复了。
【陈经理】:唐同学,数据我看过了,很详细。方案整体没问题,有几个小细节我们再对一下。
唐昔闻坐直了,开始一条一条回复。
对到第四条的时候,陈经理忽然问:
【陈经理】:你们社团,能出多少人执行?
唐昔闻目前只算了预算,没算人力。
【唐昔闻】:外联部目前有12个人,如果需要,可以调动其他部门支援。您预期需要多少人?
【陈经理】:开业那天,需要20个人,负责引导、签到、现场维护。能安排吗?
【唐昔闻】:我需要和部长确认一下人力调配的事。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陈经理】:可以。等你的消息。
她立刻给部长发消息。
【唐昔闻】:部长,购物中心那边需要20个人,开业当天一天。能调吗?
【周沐阳】:20个人……有点多。但如果是五千块的赞助,很值。我帮你协调。
【唐昔闻】:好,谢谢部长。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苏觅从外面回来,拿着保温杯,看见她的样子,问:“又怎么了?”
“没怎么。”唐昔闻说,“就是觉得,拉赞助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复杂在哪?”
唐昔闻想了想。
“要算钱,要算人,要算时间。”她说,“要想到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苏寻觅看着她。
“那你还想继续吗?”她问,“听上去就头疼。”
“想。”唐昔闻笑了,“因为做成了应该挺爽的。”
手机弹出节日提醒,马上国庆节了,国庆与中秋连放。
“苏寻觅。”
“怎么了?”
“你国庆干嘛?”
“去打工。”
“你国庆不回家吗?”
“太远了。”苏寻觅说,“回去一趟路费够我打好几天工了。”
“那你打什么工?”
“便利店。”苏寻觅说,“国庆三倍工资。”
唐昔闻沉默了一下。
“那够你打几天工?”
苏寻觅那边没声音。
过了几秒,她问:“什么?”
“我是说……”唐昔闻想了想怎么表达,“你这七天赚的钱,够你平时打几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