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唐昔闻发消息确认时间。
【唐昔闻】:明天几点来?
【苏寻觅】:上午九点?
【唐昔闻】:行,地址发你
【苏寻觅】:嗯
【唐昔闻】:对了,你想吃什么?
【苏寻觅】:随便
【唐昔闻】:……随便是什么
【苏寻觅】:你们平时吃什么就吃什么
【唐昔闻】:那我们吃面条?
【苏寻觅】:行
唐昔闻盯着那个“行”字,愣了两秒。
她转头看向李君安:“她说行。”
李君安正在调代码,头也没抬:“什么行?”
“我说吃面条,她说行。”
“那吃面条。”
“可是人家第一次来,就吃面条?”
李君安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你紧张?”
“没有。”
“有。”
唐昔闻瞪她,但没反驳。
李君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说明天九点。”
“嗯。”
“那明天上午我们去买菜。”
唐昔闻看着她。
“你会做?”
“不会。”
“那买什么?”
李君安想了想:“买排骨吧。炖汤,不用管。”
唐昔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君安,你变聪明了。”
“一直聪明。”
“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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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她们去了楼下菜市场。
九点的菜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卖菜的那边,老太太推着小车,慢悠悠地挑拣。
唐昔闻提着袋子走在前面,挑挑拣拣。排骨、莲藕、生姜、鸡翅、豆芽。
李君安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和付钱。
“可乐鸡翅很简单的。”唐昔闻边走边念,“先用姜和料酒腌,小火慢慢煎,两面金黄倒可乐,大火收汁。”
“记住了?”
“应该吧。”
“应该?”
“你盯着点,别让我糊了。”
李君安看着她。
“我盯着。”
卖豆芽的是个老头,用杆秤称完,往袋子里又多抓了一把。
唐昔闻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谢谢爷爷。”
老头摆摆手,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李君安站在旁边,看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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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菜回家,唐昔闻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平时就挺干净。但她还是把枕头拍了拍,把书桌理了理,把那盏落地灯又擦了一遍。
擦灯的时候她蹲在那儿,动作很慢。抹布从灯杆上抹过去,又从灯罩上抹过去。
李君安坐在沙发上看她忙活。
“她来之前,你打算一直这样?”
“你管我。”
“不管。”李君安说。
唐昔闻把抹布放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
“有一点。”
“为什么?”
唐昔闻没回答。她看着那盏灯,看着窗台上那盆白色的小花,看着那张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单。
“不知道。”她说,“就是希望她觉得……这里挺好的。”
李君安看着她。
“会好的。”
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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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寻觅站在门外。
炸了一个小揪揪,灰色薄外套。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和一袋苹果。
她看见唐昔闻,点了下头。
“早。”
“早!”唐昔闻侧身让开,“欢迎欢迎。”
苏寻觅进门,换鞋。
她弯下腰的时候,目光在鞋架上停了一秒。两双拖鞋,并排放着。一双粉的,一双蓝的,都是新买的。
她直起身,走进来。
四十平的房子,一眼就能看完。
但她的目光走得很慢。
床边一盏落地灯。
她的目光在那盏灯上停了一下。
“这灯挺好看的。”
唐昔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宜家买的,三百八。”
苏寻觅点点头,又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那张床。
两个枕头,并排。
李君安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蜂蜜柚子茶。
“喝茶。”
苏寻觅接过来:“谢谢。”
“你好。”李君安说。
“你好。”苏寻觅说。
三个人坐下,形成一个三角。
李君安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唐昔闻低头一看,又抬头看李君安。李君安没看她,正看着苏寻觅。
苏寻觅也看见了那只握着的手。
她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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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房子,挺好找的。”她说。
唐昔闻愣住,没明白。
“不像我租过的那种。”苏寻觅说,“楼道灯坏了没人修。晚上要打手电。”
唐昔闻看着她。
“你租过房子?”
“嗯。高三在外面住过几个月。”
“为什么?”
苏寻觅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白花上。
“我妈那段时间身体不好。”她说,“在家复习太吵。”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君安在旁边开口了。
“租的什么地方?”
“学校旁边,老小区。”苏寻觅说,“六楼,没电梯。”
她顿了顿。
“便宜。”她说,“三百块一个月。”
唐昔闻和李君安对视了一眼。
三百块。
她们这间四十平,三千五。
苏寻觅看见她们的表情。
“你们这儿,多少钱?”
唐昔闻犹豫了一下。
“三千五。”
苏寻觅没说话,目光又落在那盆白花上。那盆花放在窗台上,白色的花瓣,在阳光里边缘透出一点点光。
“养得挺好。”她说。
“就浇水,也没管它。”
“嗯。”苏寻觅说,“有些东西不用管,自己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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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找到这房子的?”苏寻觅放下水杯。
“暑假来看的。”唐昔闻说,“跑了好几天,最后定下这间。”
“为什么选这间?”
“便宜。”李君安说。
唐昔闻补充:“而且离地铁近,我去沪财,她去华夏,都方便。”
苏寻觅点点头。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那扇朝北的窗户上掠过去。
“四十平,两个人住,够吗?”
“目前够。”李君安说,“以后就不够了。”
“以后换大的。”
苏寻觅的目光在她们之间转了一下。
“你们以后还一起住?”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李君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嗯。”李君安说,“会一直一起住。”
苏寻觅看着她。
李君安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苏寻觅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那你们平时周末都干嘛?”
“做课业,看书。”唐昔闻说,“有时候出去逛。”
“附近有什么好逛的?”
“有个公园,挺大的。”李君安说,“还有一个商场。”
“去过吗?”
“商场去过一次。”李君安说,“人太多,就没再去。”
“公园呢?”
“经常去。”唐昔闻说,“早上跑步。”
苏寻觅看着她。
“你跑步?”
“嗯。”
唐昔闻指了指李君安:“她跑不动。她睡觉。”
李君安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买菜呢?”
“楼下有菜市场。”李君安说,“走五分钟。”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行,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你有厨艺吗?”李君安问。
“你给我闭嘴。”
李君安没闭嘴,嘴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