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来顺看到他脸上的那条刀疤,霎时出了身冷汗。
这还不如来俩鬼。
多年前集市上被拦截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想来这就是当年那个“不好惹”。
这“不好惹”跟了他一路都没被发现,想来实力要比他当时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
别说现在背上是斧子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但老天总是客观的,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也不可能掉下刀子。
于来顺的小命看上去危在旦夕,他甚至都能听到牛头马面的呼唤声了。
等等……
他是蜉蝣撼树,但好像家里藏着的那学武的可不是。
于来顺脑子飞转,开始想着怎样才会把宋观复引来。
“咳,看来与我并无关系,告辞告辞。”
季行看出时机不对,选择走为上计,裹着斗篷便晃晃悠悠地淡出于来顺的视线。
“不好惹”没理季行,只盯着于来顺。
于来顺自是受不住他炽热的视线。
“哈哈,你看这事……哈哈。”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来顺扯了个难看的笑脸。
“不好笑。”
于来顺张弛有度,瞬间就收敛了笑容。
“大哥你看,你是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我这一条小命搭着个半吊子水平的功夫,传出去恐杀了您威风。”
他的声音放得很大,期待着能用声响能把宋观复引来。
“不好惹”先是一皱眉,威胁他小声些,而后又道:“谁说要杀你了?”
“那您?”于来顺后退半步。
“你而今是做短工过活,是吗?少爷想让你来家里做工,最好明天就来。”
谁家好人招工上人家家里来?于来顺才不信这鬼话。
“哈哈,咱少爷的府邸位于何处啊?”他干巴巴笑了两下,把声音放得更大了。
宋观复怎么还没来!
“不必劳烦心神,届时马车自会前来接你。”
招个工还有马车接送,现代的电诈都不敢这么大放厥词。
在于来顺的脑细胞跟脆弱的心脏一块耗死之前,宋观复带了一阵的风赶了过来。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于来顺像被宋观复带来的那阵风支撑着一样,忽得有了些许底气。青年就在他的背后,贴他贴得很近,两人的衣衫甚至可以被清风裹在一起。
宋观复看向“不好惹”,低声问于来顺:“他是谁?”
于来顺并没有看到他来便畏畏缩缩得躲到他身后,而是瞬间挺直了脊背,侧着脑袋,轻声回答宋观复的问题。
“许久之前集市上那个替他少爷问我姓氏的,想来你也不记得了。而今他家少爷又来招我做工。”
宋观复点了点头:“嗯,不去行吗?”
“我正有此意。”
于来顺跟宋观复咬完耳朵,随后便盯着“不好惹”,笑道:“路途遥远,车马劳顿,还是算了吧。”
“不好惹”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强求什么,他的视线在于来顺与宋观复之间徘徊,而后点了点头,飞一样地跑出去跳到三人高的围墙上离开了。
于来顺刚伸出的想劝阻的手还没收回。
他没记错的话,那墙至少有五米之高。
那人只用助跑几步便隐在树影里不见了踪迹。
真是技艺高超,叫人瞠目结舌。
“我……刚才是不是应该答应他?”于来顺瞪着眼睛,有些消化不了这种超出他认知的事情。
宋观复拍了拍他的肩,似是安抚:“莫要胡思乱想了,都是些无干人等的事儿。不是要去做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工已经结了。我领了工钱就往这里走,没成想居然在门口处遇着季行了。他来此做什么?难道你们在私下已有了私交吗?”
于来顺转身看宋观复,却被件厚重的棉衣直面罩住了。他想挣脱,却被宋观复按在怀里,老老实实地穿上了厚衣。
“近日天寒地冻,再穿如此单薄的衣裳会患风寒的。”宋观复认真道。
将于来顺套得像个粽子后,宋观复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回答起于来顺的问题。
“没有私交,他让我去书院做杂役而已。”说完,他又补充了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离他远些。”
看上去自家孩子与季行相处并不愉快,于来顺肚子里揣了好些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宋观复趁着于来顺还没跑远,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将那头杂草揉得乱蓬蓬的:“行了,走吧。在外头冷坏了吧?我煮了汤一起喝。”
于来顺嗔怪了两句宋观复对自己头发做的坏事,便顶着一头鸡窝跟着宋观复亦步亦趋地回了房。
他总觉得跟宋观复相处的氛围不对。但他也说不清哪儿不对劲。
罢了,可能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孩子特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