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人年龄满减到只剩七岁。
见他俩没什么表情变化,李哲也没了趣。他清了清嗓子,不再装腔作势:“到时候你俩记得通知一下自己家长,也许会需要去警局录笔录。”
“老师……”风靖有些为难,沈时青在她旁边她没办法和李哲直说,只能欲言又止,“我家,我家那个……”
李哲突然反应过来,风靖家人都不在这边的。
“有老师在,没事。我去警察局陪你做笔录就可以,本来一般情况下也就是老师去。”
“那老师——”沈时青顺着他的话接了过来,“我去录笔录的时候您也陪着我?”
“既然普遍情况就是老师去的话。”他补了句,“麻烦您了。”
李哲嘴角抽了抽,也是,陪谁去不是去啊,他一个人包揽了还能今日事今日毕,顺便送他们回家。
很有教师风度很体贴很友爱了。
但是风靖是家里人不方便,沈时青又是为什么?家里人官太大了?事太多?没空?关系不好?
李哲望着前面那个瞧着冷冰冰,说话又很和煦的少年,觉得这个人打眼一瞧,就是有些矛盾的。
似乎眉眼不应该那么平直,或者不应该这么有礼有节。
可他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沈时青,实际上……北辰中学的人应该都不是很了解他。毕竟他转来都还没有一个月。
就算是他五班的班主任,认识他的时间也不比他长多少。从八卦、传言、其他老师的只言片语里,他知道这个人自小在大院长大,很有些身手。
从前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刚刚在楼上的那一瞥里,他确定沈时青是能够压制住那两个歹徒的。加上沈时青那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身高,和听着就让人望而生畏的家世,实际上他下意识里,没有把这个人当学生看待。
起码没有把他当做需要自己保护的学生。
所以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沈时青,觉得他是不用他关心和管教的,所以也不会怀疑他给出的答案。
但是,这样真的对吗?
“好,我陪你们两个一起。”李哲答应了这件事,也顺其自然地开始管另外一件。
“所以刚刚……沈时青你真的也没有受伤吗?”
*
半小时后,医务室。
“啊!”医生给揉淤血的手法太有劲,风靖疼得手臂颤巍巍地想缩起来,又生生被医生又扯了回去。
另一个诊疗室里的沈时青,也正闷声遭受着同样的蹂躏。
只是他初初接下的那棍击太重,手臂现在已然肿胀,淤血蔓延,伤处中央有些乌青发紫,瞧着渗人得很。
“你们老师可说了啊,撒谎的小孩吃不到好果子,让我不要留情。”校医务室刘医生笑着调侃道。
沈时青“嗯”了一声:“应该的。”
刘平挑了一下眉,看着这脸色苍白又帅气的男同学,明明痛得额发都被汗沾湿,脖颈线条绷起也一声不吭。
他的手指尖还抓着床垫控制不住地发着颤,整条手臂也在抖,呼吸声时而粗重,但是愣是半个字也没哼出来,刘平实在是有些感慨。
好能忍。
但她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轻。
“开个运动会还能把人开成这样?”刘平自顾自吐槽着,“你俩怎么和人起冲突了?到底为什么啊?”
刚刚冰敷的时候半天也没问着,但是这会刘平还是不死心。
她想着这俩人郎才女貌的,添了句:“感情?”
说不定是女生的追求者看见他俩走在一块之后心生不满与嫉恨,于是带着自己的朋友把他俩围在了一起,说:‘你要是不走,你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当然不愿意。他誓死要保护女生,一有人打过来他就拦在前头,一有人打过来他就拦在前头,打到心破碎肝破碎胆打到要吐血,然后他暴起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其实我是——”
“我们没有关系。”沈时青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幻想,“高中生不允许早恋,您笑得有点过分了。”
刘平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哈喇子,觉得自己最近短剧是看得有点多。
“哎嗨,没有的事。”刘平不承认。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下。
沈时青从裤袋里摸出他的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消息来自——云喜。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没有让他的情绪产生什么波动。
他只是因为疼痛,指尖持续地颤动,继而攥紧了手;睫毛持续地轻颤,继而紧闭上了双眼。
校医手上的动作越发深重,像是要把淤血揉进他骨髓里一般,那血像是有毒,腐蚀着他的肌骨。
他控制不住肩头的抖,第一次随着她的动作偏开了头,蹙起眉忍不住抽了一口气,手机也“啪”地按在了床上。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轻点。”那医生像是瞧出了他的不适应,玩笑也不开了,慢慢放轻了力道。
他垂着眼睫,侧脸线条紧绷着,额际的汗珠顺着眉尾划过眼角,缀在在他下巴尖,晃了两晃。
沈时青紧握着手机,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他安静地回忆着锁屏上她的每一个字,猜想了好几遍她可能会存在的情绪,却怎么也只觉得是高兴。
【云喜:我们不用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