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这毛头小子我就不信了。”纹身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再开干。
寸头男才刚松了一口气,僵直的手还没放松,摔疼的屁股还没抚慰,听此傻*话他本就斑驳的脸都白了。
“你他爹的有没有点吊数啊?”他一边骂一边匍匐着往外爬,好不容易腿才能站起来,他踉跄着和仓鼠跑轮似的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纹身男见状,也是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好倒着迈起了轻巧的步子,一边逼视着沈时青,一边颤颤巍巍地警告:“你敢坏我们大哥的事,有你好果子吃呵呵呵呵呵!你等着!”
“嗯。”沈时青不置可否,声音轻轻巧巧,扬手将铁棍扔进路边小坑里,“我等着。”
无法应对沈时青的挑衅,纹身男转身准备麻溜跑路时,被横伸的枝条戳了一下眼:“卧槽这死草!”
下一秒,一道破空声传来,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斥:“就你欺负我学生是吧!”
“还有一个人呢?啊!”李哲喝道。
他准头还挺好,纹身男被他掷来的羽毛球拍的球杆砸了个正着。听见后面这人冲上来的脚步,纹身男没时间再和花草纠缠,左脚踩右脚地踉跄着飞快闪走。
“狗东西。”
李哲捡起他的羽毛球拍,趁着那人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瞪着眼又扔了一把,怒气加持下他的准星显然有所偏差。
他怒骂着追上去:“我告诉你我刚都拍下来了,你们等着去警察局吧!”
“流里流气的不学无术的社会败类!你们绝对得蹲局子!!”
他气喘吁吁地捡回自己的羽毛球拍,心疼地吹了两口气。
李哲人如其名,平日里长相其实很斯文的,但此时横眉倒竖,脸感觉都气圆了,像拿着把刀似的抓着球拍走了回来。
这姿态、这声色,都把沈时青听笑了。
听到这声音,李哲才缓了神色,乒乒乓乓地跑到他们面前:“没事吧你们两个?被吓到了吗?”
“我没事老师。”沈时青摇摇头。
李哲本也没看到沈时青势弱的时候,且男女生之间显然女生更容易被欺负,他的视线很快就偏向风靖。
此时手臂火辣辣的疼和麻涌了上来,风靖的手有点抖,但是她不太想被老师关照。
于是她也摇了摇头:“老师,多亏了沈时青……我没受什么伤。”
沈时青瞥了她一眼,站在一边没有多话。
李哲担忧地看着她,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是吗?”
风靖知道刚刚撞上山壁,也许她的马尾已经被撞开了,自己的脸此时可能也粘上了沙土,但她仍然没有松口。
“嗯。”风靖点点头。
“刚刚我看那个矮子拿棍子砸你了,没砸到吗?”李哲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铁棍上,“这根棍子也是他们的?”
“嗯。”风靖赶忙把棍子递给李哲,“老师,我其实躲过去了,您的视角可能有差。”
风靖都这么推脱了……他也不好上手检查验伤。李哲将信将疑地接回来这根铁棍,上手摸了摸,思绪随着棍身上的斑驳痕迹飘远了。
他像拿戒尺似的下意识把棍子放手心敲着。
北辰中学师资很强,虽然是所公立中学,但这里的学生仍然大多数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成绩极其拔尖的。
所以学校非常重视安保问题,就算他们不重视,学生的父母们派来的保镖什么的也会重视。
雨禾区这片连爱抢劫欺负学生的混混都很少,基本上就是那几个爱闹腾的职校学生。
“学校周边那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我都认识了,但是没见过这两个……也没有爱耍棍子的。”他喃喃道,手指划过棍身又抬起眼,“你们有得罪过什么别的人吗?”
“或者是在别的地方?”
风靖刚要摇头,动作却又慢慢凝固住了。她想起来,自己上午刚刚因为加油稿的事情,得罪了岳可容。
李哲眼睛很尖,他抓住风靖走神的这刹那:“有,是吗?谁?”
风靖抿着嘴,摇头没有说话。
“不能说吗?还是不确定?”李哲问。
“我不知道。”风靖声音闷闷的。
碰上闷葫芦学生就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得自己猜。他是猜不出来了,于是李哲目光落在沈时青身上:“那你呢?你知道她和谁有矛盾吗?”
为什么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会祸水东引这一招。她不说,就让别人说,再不说……就威逼利诱他们说。
风靖心一紧,即便神色没有变化,可沈时青的一举一动她都时刻注意着。
“她的事我不清楚。”沈时青睫毛轻眨,缓缓看向李哲,“但是老师 ,我得罪的人有点多。”
李哲:“……”
闷葫芦学生和爱搅和事的学生,两者谁比较可爱?
都不可爱!
李哲一锤定音:“反正你俩等会都给我去校医院一趟。”
“正好运动会,校医院所有医生都在,还有……”刚刚他下楼的时候顺手报了个警,“警察可能要来学校,会在办公室简单问你们刚刚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可能会问到我问你们的那个问题。”
李哲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总归要想明白、要确定的事情,在我面前不说,在警察面前可不要撒谎喔。”
“不诚实的小孩子很可能要坐牢的。”李哲恐吓他们。
风靖:“……”
沈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