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垃圾公司什么破技术原因啊让我好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呦卧槽,不是时至今日还有人敢给小风脸色看吗?】
【画质滤镜都没啥差别诶,修哪了】
“阿喜,醒了吗?”
又是三下敲门声。
云喜心脏如擂鼓,她不能出声,也不能见人。她现在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更不可能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如果开门,一定会被发现异常。好不容易出院,她不能再回去。
她还有事要做。
一分钟后,外面终于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云喜松了口气。
【这个孙立良,买定离手一下吧,啥时候挂】
【感觉也会死的很离奇】
【编剧是不是写着写着疯了,怎么见人就杀】
【哎呦我去笑死了,风靖口袋里还剩下一把米】
【撒糯米呢】
【驱邪成功知道不】
【养鸡千日,用米一时】
云喜静坐在电脑桌边,等着这些弹幕消失。从十七号到二十六号,她与弹幕接触六天,三天看不懂,三天看得懂。
还有三天,清清静静。
等弹幕消散到自己可以维持正常生活状态的时候,她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这些天,她这样拖着躲着,十八次。
她越来越了解风靖的为人,却也越来越恐惧这捉摸不透的剧情。风靖总能化险为夷,触底反弹后她的收获将成倍或者翻好几番,与她作对的人在弹幕的口中,却通通死于非命。
九人,无人生还。
短时间内这种数量的死亡率,实在让她觉得震撼。而她发现桃溪甚至一点相关新闻也没有,寻人启事也没有。
她联系无言——那个给她找人程序的人,她想再买几次找人的机会。
她要搜索那些在弹幕中死亡的人现在的位置和状态,她要确定弹幕中的消息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可是无言久久没有回信。
她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独自去桃溪求证。就算风靖的存在是真,她的幻觉也不一定是真。
就算幻觉说的是真的,那些弹幕也实在给了她非常多的不便,她需要再一次治疗。
也顺便,躲开弹幕所说的风靖的剧情线。
管他真真假假,能苟一会,就苟一会吧。
这次再治不好,她就要准备与其共生了。
所以她没有再掩饰。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云喜正要从碗里夹菜,弹幕如暴雨般淅淅沥沥,滚滚而来。
【好预告好预告!卧槽!】
【电闪雷鸣夜,风雨交加时,王者归来!】
【我去这别墅区比我家还豪华……】
【卧槽卧槽美得要死啊,开门了开门了】
【狗公司纯吊人胃口,怎么停在开门那一刹那啊????】
【我真是恨不能暴打制片方一顿】
【诶诶你们发现没剧标变了】
【千金归来·青云直上】
云喜顿了顿。
她安静地向着自己原本要伸去的方向往下夹,却还是因为看不清楚,只夹到了空气。
筷子轻轻磕碰的声音在她听来是那么明显。
她没有时间去想桌上的大家会是什么表情,她觉得自己空了一瞬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其实很好看。
云喜很白,浅蓝色的花苞裙将日光漫布在她的脸上,更显得皮肤通透。
炽白天光将她轮廓轻轻勾勒,没有动作的那几秒,宛如被细细雕琢、吹毛求疵摆放好的精致娃娃,有一种奇异的美丽。
她鸦黑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弯唇笑了起来。
其实她的动作并不明显,只是桌上的众人都习惯性关照她。看见她没夹住菜的时候,姜媛便想着替她夹上,却一不小心看到了她没有焦距的眼睛。
就像前几天一样。
她刚夹起的菜也落了下来。
云喜一手扶着碗,一手放下筷子,然后双手交叠着看向对面母亲的所在。可她有没有看母亲的眼睛,她也不知道。
她不想弹幕突然消失的时候突然看见她的神情,于是还是低下了头。
“对不起妈,还有爸,哥哥。”云喜的声音很清泠,就像是山间的溪流,汩汩流动着,还冒着凉气 。
可手伸进去会感知到,溪水是暖的。
她微微笑着说:“我其实还是能看到幻觉。”
餐厅里霎时间落针可闻,其他几个人连呼吸都很轻。
“我想去哥哥那治一治。”
“两个月后,我就会回来。”不管有没有治好。
“到时候……”云喜的视线有些模糊,可她还是抬起了头,在弹幕的缝隙里,一一将桌上的人看过去。
她的眼眶热热的,说着说着,露出了一个极其甜蜜的笑容,“一定会带给你们一个很好的消息。”
云喜不想干扰到风靖的剧情线,她不想赌,更不想死。等风靖到了樰州主城,她再去查桃溪的事情,应该就没有关系了。
她没有那么多好奇心。
云喜想,等她回来,甚至她还没回来,风靖就已经到樰州了吧。
到时候她安安分分离开就行。
她一定可以活得很好,就算她不叫云喜,不在云家,她也一定可以——
活出自己的鲜活生命。
如果那时候她还没到,她也会主动验明正身的。
在离开德国之前,她就会。
那天是八月一号。
可没想到到德国之后,弹幕就全然蒸发了。她根本无法确定是地域限制了弹幕的发挥,还是她哥那的确风水好、医生技术好、药好。
更没想到当她怎么都再看不见弹幕,终于决定不再长留,准备和她哥说做亲缘鉴定的时候,云端庄园会遭到袭击。没想到她会和她哥哥走散,奄奄一息时被雄叔找到,转危为安后又带回国治疗。
她半梦半醒着混沌地过了六天,又清醒着在床上躺了七天。她以前的朋友似乎不知道她回国的消息,云简和姜媛也因为种种原因,只能与她匆匆见几面,便又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去了。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是不是他们已经找到了风靖,可不可以直接和她说,不要再让她猜测。
她什么都能接受。
可望着他们眼下的青黑,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万一,又给他们带来麻烦了怎么办?
德国的一切巧合得可怕。
她不知道云逸同出事是不是有她的缘故,因为她想提前测定亲缘,就会让云逸同陷入险境吗?那如果不让他知道呢?
她还能自己去查风靖吗?
可在生死里走过一遭,枪林弹雨真正见识过了,才会知道什么叫怕。
她现在真的一步也不敢动,一点都不敢赌。
她在医院住着的最好的病房,也不过是最坚固的囚笼。
白天周叔会过来,给她带点除了营养餐之外其他的好吃的。原本晚上周叔的妻子宋玲会来陪着她,可云喜实在没有那样的脸皮。
她向周叔要了一部新手机。
话说出口时他很诧异:“你怎么……”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哀声叹了口气。
“对……对,唉。”
尽在不言中。
清醒的时候,她久久地看着窗外明媚的日色,夜晚闪烁的星子。
她在等。
可等再久也没有她哥的消息。
更没有等到弹幕中说过的那一场雨,那场会带来风靖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