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渊的剑法沉稳大气,守得滴水不漏;季风玄的剑法则诡谲狠辣,攻得凌厉无匹。尽管季风玄视线严重受损,但凭借着对皇兄剑招的熟悉和超凡的战斗直觉,两人配合得依旧默契无比,仿佛心意相通。剑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不断抛起,竟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局势。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那诡异的毒烟还在不断削弱着他们的战力。季风玄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全靠一股意志在强撑。
“风玄,跟我走!”季辰渊看出他的力不从心,猛地格开正面之敌,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腕,向一侧看似陡峭、实则有一道狭窄岩缝的崖壁退去。
亲兵们拼死为他们断后,阻挡着追兵。
两人险之又险地退入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深处。外面杀声震天,毒烟却被岩缝阻挡,难以大量涌入。
刚一进入相对安全的范围,季风玄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几乎栽倒在地,被季辰渊及时扶住。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季辰渊急切地捧住他的脸,凑近了仔细查看。
季风玄勉强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重影和血红,只能勉强看到季辰渊轮廓的虚影。“看……看不清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脆弱,“皇兄……我好象……看不见你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季辰渊的心脏!他看着季风玄那双原本璀璨妖异、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白阴翳、不断流泪的眼瞳,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随军医官连滚爬爬地过来,颤抖着检查后,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殿下……二殿下这是……这是中了北狄巫师的‘紫魇烟’之毒……此毒歹毒无比,中毒者……三日之内……必会……必会双目失明……而且,毒素侵入脏腑,若無解藥,只怕……只怕……”
后面的话,医官不敢再说下去。
“解药呢?!”季辰渊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种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医官吓得浑身发抖:“需……需要北狄王庭圣山之巅的圣泉之水,配合千年雪莲心……方能炼制解药……而且……而且必须在中毒后三日内服用,否则……否则纵有解药,双目……也再难复明……”
三日!圣泉!雪莲!北狄王庭!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砸在季辰渊的心上。希望如此渺茫,时间如此紧迫!
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一阵熟悉的号角声!
“殿下!援军到了!是左路军的兄弟们!我们里应外合,大破敌军!”
副将兴奋激动的声音传来,预示着战局的逆转。
然而,季辰渊却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这个因剧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人身上。他紧紧握着季风玄冰凉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颤抖,看着他努力想看清自己却徒劳无功的茫然眼神,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皇兄……”季风玄虚弱地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我看不见你了……”这句话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季辰渊将他更紧地搂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他低下头,在季风玄被汗水血水浸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冰冷而郑重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岩缝外那片被血色和火光映红的天空,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瞳中,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会让你重见光明。”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誓言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在寂静的岩石上,“即使要踏平北狄王庭,屠尽狄族王室,抢也要把圣泉和雪莲给你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