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史那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徒劳地挣扎着。
季风玄手中的匕首再次出现,动作快如闪电,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阿史那云的左眼!
又是一声凄厉得不成人形的惨叫!
季风玄熟练地转动匕首,剜出了那枚尚且带着体温和惊惧色彩的蓝色眼球,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巧琉璃瓶,将其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倒入特制的液体浸泡。
“还剩一只,”他盖上瓶塞,将琉璃瓶收好,然后微笑着看向因剧痛和失血而面色惨白、几乎昏厥的阿史那云,“留给你做纪念吧。回去告诉你们大汗,这,就是犯我边境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抽搐的敌将,转身对周围的士兵吩咐道:“绑了,押回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北狄五万前锋,除了少数溃逃和被俘的,大部分都葬身在了黑风谷的火海与屠戮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地面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残破的旗帜和尸体堆积如山。
季风玄踏着满地的血污和残骸,向站在高处指挥若定的季辰渊走去。他墨色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更深的暗红色,脸上也溅满了血点,但他手中却捧着那个盛放着蓝色眼球的琉璃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炫耀的笑容。
“送给皇兄的礼物。”他将琉璃瓶递给季辰渊,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献上的是什么绝世奇珍。
季辰渊接过那尚带着一丝体温的瓶子,目光却落在他被划破的衣袖和其下若隐若现的一道浅浅血痕上。“受伤了?”他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季风玄随意地瞥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小伤而已,被流矢擦了一下,不碍事。”
季辰渊却执起他的手臂,仔细检查那道虽然不深却依旧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盒,里面是淡绿色的清香药膏,小心地、一点点为他敷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下次小心些。”他轻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季风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为自己上药时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暖意充斥。他忽然问道:“皇兄刚才……担心我了?”
季辰渊抬眸,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也清晰地流露出未曾掩饰的担忧。“你说呢?”他反问,语气低沉。
两人相视,在尸山血海、硝烟未散的战场上,在无数士兵敬畏的目光中,忽然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有着共同对敌的快意,更有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不容于世的深情。
“皇兄,”季风玄看着天边如血的晚霞和谷中惨烈的景象,轻声问,“这景色,美吗?”
季辰渊的目光掠过被染红的天际,掠过堆积如山的尸体,最后,定格在季风玄染血却依旧俊美妖异的侧脸上。
“美。”他淡淡道,语气笃定。
因为有你在的地方,即便是修罗地狱,也是世间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