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玄的目光,转向另一个跪在地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年长狄人。
“至于另一只……”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手中的匕首滴着血,指向那个年长的狄人,“你说,我该不该留给你?让你回去……告诉阿史那云,我季风玄,来了。”
那年长的狄人早已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用生硬的中原话求饶:“饶……饶命……殿下饶命……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风玄。”季辰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血腥氛围,“够了。”
季风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沾染着鲜血的脸上,那双异色眼瞳显得格外妖异:“皇兄心软了?”
“留一个活口问话。”季辰渊淡淡道,目光扫过那个已经只剩出气没有进气的年轻狄人,“我们需要知道黑风谷的具体布防和阿史那云的兵力配置。”
季风玄歪头想了想,像是觉得皇兄说得有道理,随即露出了一个堪称纯真,却让那幸存狄人更加恐惧的笑容:“好,听皇兄的。”
他站起身,将匕首在那个年轻狄人破烂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抹去血迹,然后对旁边的士兵吩咐道:“把这个死的拖出去,处理干净。活的关起来,好生‘照料’,别让他死了,本王还有话要问他。”
“是!殿下!”士兵们慌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拖了出去,又将那个几乎吓瘫的年长狄人架走。他们看向季风玄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情绪。
季风玄走回季辰渊身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如同刚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拿起之前那个水囊,又喝了一大口酒,仿佛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皇兄嫌我太残忍?”他轻声问,凑近季辰渊,带着酒气和血腥气的呼吸拂在他耳边。
季辰渊伸手,用自己的袖口,轻轻擦去他脸颊上那抹刺眼的血迹,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麾下将士的残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冷酷的理智,“你做得很好。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宵小,让那些狄人知道,挑衅我们的下场。”
季风玄看着他皇兄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在其中看不到丝毫的责备或畏惧,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接纳。他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纯粹而满足,仿佛一个得到了肯定和赞许的孩子。
“我就知道……皇兄懂我。”
帐外,雨声未歇,夜风呼啸,夹杂着远处伤兵营隐约传来的呻吟和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而被恐惧彻底摧毁意志的北狄奸细,在冰冷的囚笼中,即将吐露关乎数万人生死的情报。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而季风玄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全军宣告了他的到来,也为这场远征,定下了冷酷无情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