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的尸体是在次日清晨,被负责打扫太液池的太监发现的。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了内务府总管。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宫中传开,所有人听到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脊背发凉——二皇子殿下那只形影不离、被视为禁忌的爱猫,竟然淹死在了太液池里!
这绝不是意外!没有人会相信这是意外!
季风玄闻讯赶到太液池边时,周围已经跪倒了一片瑟瑟发抖的宫人。他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到被放置在一块干净锦布上的玄玉尸体前,缓缓蹲下身。
玄玉的尸体已经僵硬,皮毛不再光滑,沾着水草和污泥,显得狼狈而可怜。唯有颈间那个银铃,被仔细擦拭过,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季风玄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玄玉紧闭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孩子。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冻僵、碎裂。
“是谁做的?”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内务府总管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着回道:“回……回二殿下,奴才……奴才正在全力彻查……目前……目前尚无头绪……”
“查?”季风玄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需要查吗?”他抬起眼,那双外黑内红的眼瞳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最终,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琉璃阁的方向。
“昨日,都有谁靠近过太液池?”他问,语气轻描淡写。
立刻有负责巡守的侍卫战战兢兢地报上了几个名字,其中,赫然包括了林贵人的贴身宫女彩云。
季风玄的指尖在玄玉冰冷的皮毛上停顿了一下。
“彩云……”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玩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带她来见本王。”
命令下达,无人敢怠慢。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彩云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拖了过来。她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稳,被侍卫架着才没有倒下去。
“殿……殿下……”她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季风玄没有看她,依旧专注地抚摸着玄玉的尸体,仿佛那才是世间唯一的珍宝。“本王的玄玉,昨日不慎落水身亡。”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听说,你昨日傍晚,曾来过太液池边?”
彩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没有!奴婢没有!奴婢昨日一直在琉璃阁伺候贵人,从未离开过!定是有人诬陷奴婢!”
“哦?”季风玄终于抬眸,看向她,那双妖异的眼瞳如同深渊,瞬间攫住了她的灵魂,“可是,巡守的侍卫,亲眼看见你在此徘徊。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彩云下意识蜷缩起来、试图隐藏的右手手臂上,那里,虽然隔着衣袖,但依稀还能看到昨日被玄玉抓伤后包扎的痕迹。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季风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彩云如遭雷击,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辩解:“是……是不小心……不小心划伤的……”
“不小心?”季风玄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他每靠近一步,彩云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冰冷一分,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本王的玄玉,最是温顺通人性,从不主动伤人。”他在彩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除非……是有人先招惹了它,试图伤害它。”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低语,“告诉本王,你昨日,对它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