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截杀一役后,裕亲王谋逆实证确凿,党羽尽数清剿,京畿与宫闱表面重归安宁,可深埋在卷宗底的三十年前旧案碎片,却在清理物证时,再度浮出蛛丝马迹。
一批封存于锦衣卫秘库的密信残页、半块虎符残件、无名图谱被重新检出,字迹与印鉴均指向先朝一桩被刻意抹去的宫闱失踪案——当年一位掌印女官携先皇遗诏副本消失,案卷全毁、知情人尽数暴毙,只留下“云雀”二字,成了悬案。
此案不涉当前朝局,却与静玄、废太子、旧勋势力层层勾连,若不彻查到底,迟早再生祸端。
慕楠絮与谢珩默契如故,依旧分掌内外:她从内谒局旧档、宫人履历、宫禁禁制变迁中抠寻痕迹;他从暗线、旧勋、武备库、外镇往来记录中锁定踪迹。
只是这一次,并肩之中,多了不必言说的安稳。
清晨内谒局值房,窗明几净,炉烟轻袅。
慕楠絮正伏案比对残页字迹,浅音守在门外,身姿如松,将所有前来请示、问询、递档之人拦在阶下,只收不引、只记不传,安静得如同影子。
门扉轻叩两声,节奏沉稳,是她独熟的频率。
“进。”
谢珩推门而入,未着飞鱼服,只一身素色锦袍,手中提着一只食盒,气息清浅,不带半分杀伐气。
沈惊寒并未跟随,只守在院外转角,按剑戒备,不靠近、不窥听、不越雷池。
“刚从秘库出来,带了些热膳。”他将食盒放在案侧,目光自然扫过她案头卷宗,“字迹比对有进展?”
“残页共七页,出自同一人手笔,笔锋偏软却藏力,是当年尚宫局掌印云徽的字迹。”慕楠絮指尖轻点纸面,“她就是三十年前携诏失踪的女官,‘云雀’是她的宫号。”
谢珩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叠暗报:“我这边查到,云徽并非失踪,是被秘密护送离京,接应者是先朝禁军一部,也就是后来静玄暗中掌控的旧部。遗诏副本并非传位密旨,是一份宗室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的铁证,先皇命她带出宫藏起,留待日后清君侧。”
“所以静玄一生都在找这份证据,既为灭口,也为销毁旧罪。”慕楠絮抬眸,“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证据原件,彻底封死旧党复起之路。”
“找到之后,此事便可彻底画上句号。”谢珩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坚定,“也能……安心等那道圣旨。”
最后一句极轻,却清晰入耳。
慕楠絮耳尖微热,垂眸继续翻卷,声线稳而软:“案子未结,不谈私事。”
“好。”他应声,没有再多言,只安静坐在案侧,陪她一同梳理线索,“我帮你核对残页时序。”
浅音在门外纹丝不动,仿若未闻屋内半句私语,只守着一方清静,让两人能安心议事、安心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