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张承,与李寿同乡,同期入宫,曾一同分派静云斋洒扫,后一同调往永巷。
同乡、同期、同役、同值——最亲近,也最易下手。
她再翻验毒记录:牵机散与迷魂香的配比手法,与当年静玄秘册所载“无声灭口香膏”几乎一致,唯有长期接触、或亲见配比之人,才能精准调制。
线索向内收拢。
与此同时,锦衣卫暗线回报,沈惊寒逐一念诵,不添不减:
“张承近半月数次出入南城药肆,购买安神香、干花、蜜饯,均为可掩毒味之物;家中搜出半袋同款干饼碎屑,亦含微量毒粉;李寿生前曾对同侪说‘有些旧事憋不住,想说与内谒局官人听’,此话三日前传入张承耳中。”
谢珩指尖轻叩桌面:“动机、机会、毒物、行踪,全部闭环。”
未时,御花园僻静梅林旁,慕楠絮与谢珩再度碰面。
周围无闲人,浅音守梅林东角,沈惊寒守西角,各自警戒,互不交叉,不靠近、不偷听、不抬头,只守各自主官,如两尊沉默石像。
“张承是凶手,灭口动机,证据链完整。”谢珩直言。
慕楠絮颔首:“毒方出自静玄旧藏,他是当年静玄安插在内侍省的底层暗桩,一直蛰伏不动,见李寿要告密,便先下手为强,以同乡旧情赠饼下毒,手法干净,意图彻底切断静玄毒术余脉。”
“何时收网。”
“此刻。”慕楠絮语气平静,“不审不逼,当场取证,人赃并获,直接结案。”
“我控人,你验毒、录供、定案。”
“可。”
两人转身,各归部署,步调如一。
未时三刻,内侍省偏房。
张承正欲焚毁剩余毒粉与旧密信,房门被悄无声息推开。
谢珩立在门口,飞鱼服金线冷亮,沈惊寒紧随其后,按剑封门,不怒自威,只挡退路,不先动手。
屋内,慕楠絮缓步走入,玄衣如墨,目光清冷,浅音守在门内一侧,短刃半露,只控场面,不审讯、不呵斥。
“张承,你毒杀李寿,以牵机散混迷香,□□于干饼,借同乡之近近身行凶,灭口静玄旧秘,证据确凿。”慕楠絮声音清冽,一字一句,如刀刻案,“你房中剩余毒粉、旧毒方、购药记录、饼屑验状、同侪证言,皆已齐备。”
张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自知无路可逃,猛地抓起桌上毒粉欲自吞。
浅音身形一闪,快如鬼魅,指尖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毒粉落地,人被牢牢制住,动作干脆利落,不伤人、不施虐、不废话,只尽“控人护主”之本分。
沈惊寒上前一步,搜出怀中密信、剩余毒物、购药单据,一一封装,提笔记录,只写事实,不加一字私判。
人赃并获,当场认罪。
张承瘫软在地,嘶哑认罪:“是我……李寿要揭发静云斋□□之事,一旦内谒局深挖,我必被牵连,我只能杀他……我只是听命蛰伏,从未主动害人……”
“听命于谁。”谢珩淡淡问。
“无人,只剩我一人……静玄旧人,皆已死绝,我只是想活……”
供词清晰,无矛盾、无隐瞒、无攀咬,此案并非新局再起,只是旧案最后一只漏网之鱼,垂死反扑。
慕楠絮垂眸记录,字迹清劲,勘验、毒理、动机、手法、证据、供词,一一列清,逻辑闭环,无一处缺口。
至此,静玄一党、毒术、暗桩、灭口链条,彻底终结。
无外力介入,无长辈定策,无皇权特批,无家人求情,纯由二人勘验、布控、追踪、收网,一击即中,干净利落。
酉时,宫道斜阳。
慕楠絮携浅音返回内谒局,将案卷封存入密阁,浅音亲自上锁、贴封、值守,一步不离。
谢珩携沈惊寒返回锦衣卫,将人犯押入秘牢,沈惊寒布防、轮值、封档、戒严,滴水不漏。
行至柔仪殿外月洞门,一道月白身影倚栏而立,素衣浅妆,不见侍从,只远远望见二人身影安稳、案情平息,便轻轻颔首,眼底微有安心,旋即转身退入殿中,不靠近、不言语、不介入,只作深宫一抹浅淡底色,点到即止。
是慕婉宁。
慕楠絮与谢珩各自遥遥颔首示意,步履未停,各自归署,不曾交谈、不曾驻足、不曾因这一抹温柔稍缓查案收官的节奏。
暮色垂宫,华灯初上。
内谒局孤灯一盏,映着慕楠絮孤挺身影。
锦衣卫灯火一列,照着谢珩沉敛眉目。
浅音与沈惊寒,依旧各守其位,不言不动,各司其主。
宫闱药毒之案告破,内侍暴毙真相大白,静玄余孽彻底清尽,再无暗线、再无□□、再无灭口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