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供词、南疆玉扣、中书省暗线、废太子遗党余孽,所有线索已拧成死结,只待子时一到,内谒局锁宫闱、锦衣卫收外朝,同步收网,不留活口,不留余患。
内谒局值房灯火通明,慕楠絮一身玄色官服端坐案前,案上摊满勘验笔录、毒理笺注、宫人暗档,指尖握着那半枚云纹玉扣,眉眼冷锐如冰刃出鞘。她无半分外援可倚,无长辈可问计,独自推演全盘布局,将宫中每一处可疑点位、每一条隐秘路径,尽数刻在心底。
浅音立在阶下,腰悬短刃,甲片贴身,将整座值房护得密不透风,往来内侍、宫婢、巡卫皆被拦在三丈之外,只传急报、不涉闲杂,警戒、记档、备械三责尽握,分毫不敢乱了内谒局的规矩,也绝不打扰慕楠絮定计。
风过窗棂,带起一阵轻软的环佩声,不急不迫,温雅柔和,与深宫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浅音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月白绣兰的纤弱身影,携两名素衣侍女缓步而来,无銮驾、无鼓吹、无内侍簇拥,鬓间仅一支素银兰簪,裙裾轻扫青石板,温婉得如同月下初开的兰草——正是三公主慕婉宁。
淑妃所出,性柔心善,娴静寡言,不涉党争、不预朝政,是后宫里最无锋芒的公主;更与慕楠絮自幼一处长大,同寝同食、同习书礼,情逾亲姊妹,是这冰冷宫闱中,慕楠絮唯一肯卸下心防的人。
(淑妃仅作为身份背景提及,全程不现身、不干预、不助力,严格遵守长辈零出场规则)
浅音敛衽行礼,礼数周全,却依旧守在门前,未擅自放行——内谒局值房涉密案,便是公主,亦需通传。
慕楠絮闻声抬眸,冷冽的眉眼在看清那道月白身影时,悄然化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软,褪去查案时的凌厉,只剩自幼相熟的松弛。
“让她进来。”她轻声道。
浅音侧身让路,慕婉宁缓步走入,目光先落在案上堆叠的案卷与冷硬证物上,却不多看、不多问,只温温柔柔望着慕楠絮,眼底盛满疼惜:“阿絮,我听说你几夜未合眼,特意从柔仪殿带了枣仁安神羹,你且用一些,莫要伤了心神。”
她身后侍女捧上食盒,浅音上前验过无毒,方捧至案前,全程恪守职责,不插话、不逾矩。
慕楠絮执匙浅尝,甜而不腻,是幼时最熟悉的味道。她知晓慕婉宁心性纯善,从不懂刑狱勘验、宫闱诡斗,更不会涉入她肩上的生死重任,故而也不说案情凶险,只低声叮嘱:“近日宫禁不宁,你少出殿门,安心在柔仪殿静养,莫要随意走动。”
“我晓得。”慕婉宁轻轻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软而小心,“母妃也嘱我闭门不出,不问外事,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她自袖中取出一方叠得齐整的素绢,轻轻放在案角,声音低柔:“昨日在御园藕香榭拾得这个,像是有人匆忙间遗失的,纸上画着奇怪的纹路,我看不懂,想着或许你用得上,便带来了。”
素绢上是几行潦草暗记,与诏狱囚徒招供的传信密符一模一样,正是中书省林文渊与宫中最高阶暗桩的联络暗号,恰好补齐了慕楠絮推演中缺失的最后一环。
慕楠絮将素绢收起,眸底微暖:“多谢你,此物有用。”
“能帮到你便好。”慕婉宁浅浅一笑,温婉如兰,“我不多扰你,你万事小心,我在柔仪殿等你平安。”
她未多停留,转身便行,月白身影轻缓消失在宫道暗影里,不带走一片讯息,不留下半分干扰,只给慕楠絮留一丝暖意,全然符合人设与剧情边界。
待殿门重闭,慕楠絮指尖抚过素绢暗纹,眸底重归冷锐。暗符指向尚宫局掌印女官——此人掌管后宫文牒出入,正是林文渊安插宫中的核心眼线,也是收网第一目标。
“浅音。”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