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内,侍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断断续续吐出供词:
是林文渊安插他与老宫人入宫,隐忍数年,只为在宫闱制造连环血案,扰乱后宫安稳,进而牵扯朝局;兰才人与柳典膳,皆是随机挑选的棋子,毒是林文渊暗中派人送入宫中,秘信暗语是约定动手的信号;林文渊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他只是最底层的棋子,不知顶层之人是谁,只知对方与废太子遗党相关,欲借宫闱之乱,重启旧案,搅动朝局。
供词念罢,审讯室一片寂静,唯有幽灯噼啪轻响。
谢珩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冷冽如冰:“林文渊身居中书省,掌文书机要,能轻易连通宫闱与外朝,此人不除,后宫与朝堂永无宁日,且他背后尚有势力,必须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慕楠絮颔首,拿起供词细看,字迹清晰,供词连贯,无逼供痕迹:“内谒局会立刻彻查宫中与林文渊往来的内侍、宫人,封锁所有宫禁通道,防止其闻讯出逃或销毁证据;宫中剩余的暗棋,也需逐一揪出,避免再发血案。”
“分工不变。”谢珩抬眸,目光与她相撞,沉稳而坚定,“锦衣卫查林文渊在中书省的党羽、私宅、往来书信,掌控外朝线索;内谒局查宫中暗线、剩余棋子,守住宫闱防线,三日后,御花园偏亭,汇总所有线索,收网擒林文渊。”
“好。”慕楠絮干脆应下,将供词放回案上,“内谒局会留存证物与勘验报告,随时与锦衣卫对接,绝不延误。”
二人分工明确,公私分明,无半分私情牵绊,无半分越界干预,只以破案为先,以朝局宫闱安稳为重。
审讯结束,沈惊寒将侍卫与老宫人重新押入重囚室,加固锁链,增派精锐锦衣卫值守,严防劫囚、自尽与泄密,每一步安排都周密严谨,全凭自身执掌诏狱值守的能力,无一人相助,无一人提点。
浅音则护着慕楠絮退出诏狱,上车前,她低声道:“郡主,林文渊背后有废太子遗党,势力不弱,宫中必然还有暗棋,后续行事,需更加谨慎,属下会亲自排查宫中所有机要处内侍,绝不留死角。”
慕楠絮望着诏狱方向沉沉的夜色,玄色衣袂被夜风吹起,身姿孤峭而挺拔:“我们无依无靠,无援无助,只能靠自己,步步为营,寸寸破局。林文渊只是小卒,背后的大鱼,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浅音垂首:“属下谨记,必不负郡主所托。”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署,谢珩端坐案前,沈惊寒将林文渊的卷宗与侍卫供词摊开,一一禀报:“大人,林文渊三年前骤升五品主事,履历有多处疑点,私宅在城西僻静巷弄,平日深居简出,与废太子旧部多有书信往来,只是书信皆用暗语,需破解。”
谢珩拿起卷宗,指尖划过林文渊的名字,眸色冷沉:“不必等三日后,今夜便动手,锦衣卫暗中包围林府,监控其一举一动,内谒局封锁宫中通道,双管齐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防止其销毁证据、联络同党。”
“属下即刻部署。”沈惊寒抱拳,转身便要去调遣锦衣卫精锐,脚步顿了顿,又道,“属下会分兵三路,一路守林府,一路查中书省值房,一路监控城门,确保林文渊插翅难飞,全程不扰民、不声张,暗中行事。”
谢珩淡淡颔首:“去吧,切记,只监控,不打草惊蛇,待内谒局宫中线索落定,同步收网。”
“是。”
沈惊寒离去,衙署内只剩谢珩一人,幽灯映着他孤峭的身影,飞鱼服的金线冷光隐隐。
他未求助锦衣卫上峰,未借皇权施压,未寻任何家族助力,所有部署、所有线索、所有行动,皆凭自身判断力与统御力;慕楠絮亦如此,未借郡主身份,未靠宗室庇护,未寻任何长辈援手,所有勘验、所有暗查、所有布防,皆凭自身能力与浅音的配合。
双强分立,各守其线,却又心有灵犀,互为犄角。
深宫诏狱,寒狱藏锋,秘信牵出的不是一个小官,而是搅动朝局的滔天巨浪,废太子遗党蛰伏多年,借宫闱连环案重启谋逆之心,这盘棋,远比想象中更大、更险。
夜色更浓,宫墙与衙署的暗影交织,暗藏杀机。
慕楠絮在宫中布控内谒局暗卫,排查林文渊的宫中眼线;谢珩在宫外部署锦衣卫,监控林文渊与中书省党羽;浅音与沈惊寒各司其职,一内一外,传递消息、值守警戒、整理证据,不抢戏、不越界,尽忠本职。
没有父母救场,没有外力驰援,没有捷径可走,所有凶险,皆需自己扛;所有迷雾,皆需自己破;所有棋局,皆需自己落子。
御花园偏亭的三日之约,已然提前。
收网的弦,已然绷紧。
废太子遗党的暗线,中书省的黑手,宫闱的连环血案,所有线索拧成一股,指向一场即将爆发的朝局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