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这个学期照例是元宵节之后开学，江羡鱼没有在老家多待，初一下午她就回了南城。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过年这几天可以在广场摆摊，这是一项合法合规、没有年龄限制、而且很容易赚钱的活动。

江羡鱼选择卖气球，不需要多余的工具，而且受众广泛，上至出来玩的学生，下至要父母抱着才能在街上活动的小孩，都有可能买。

气球她已经提前买好了，她要在今晚给所有气球打气，明天再拿到街上去。

江羡鱼正在和气球搏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把手上的这个气球扎好，这才腾出手来去拿手机。

是霍淼的消息。

三水：【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小鱼：【我已经回来了。】

小鱼：【明天我要去街上卖气球，你来吗？】

江羡鱼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邀请霍淼，她说得无比自然，若是换做曾经的她，肯定只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麻烦别人，但霍淼早就已经不是别人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消失，江羡鱼却没有等到霍淼的消息，想了想，又发了消息过去：【钱我们三七分，因为这个气球真的很难弄，我现在还在苦苦挣扎呢】

江羡鱼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哭脸小猫的表情包发过去。

其实江羡鱼不喜欢发表情包，她总觉得和亲近的人说话不需要靠表情包代替情绪，也不需要表情包来缓冲一下文字聊天的尴尬，可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等待的间隙，江羡鱼又做了一个气球，霍淼的消息才发过来。

三水：【刚才有点事，明天我来找你】

——没有任何事情，霍淼只是太激动了而已，他在看到江羡鱼邀请他去卖气球的时候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又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跑了两趟家里的楼梯才回来。

他本来就有找个兼职的打算，而江羡鱼居然还找他一起卖气球，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又能赚钱又能和江羡鱼待在一起的好事，霍淼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江羡鱼看着霍淼发来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继续和她手里的气球搏斗。

次日。

江羡鱼起了个大早，毕竟小孩子基本上都是早上就出来玩了，她小时候也是，一早就要和李雪一起出门。

尽管她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这段友情，可是过往的那些美好回忆不是假的，每次想到李雪，她的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酸。如果没有和李雪决裂，今天早上一起去卖气球的人，或许就是她们两个。

算了，不想这些了。江羡鱼给霍淼打了电话，让她来她家楼下拿气球。今天有两个人一起，所以江羡鱼多做了一些。

霍淼收到江羡鱼的消息之后，稍微收拾一下便出发了。他没有刻意打扮自己，毕竟今天是要干活的，但也没有太随便，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在江羡鱼心里的形象的。

江羡鱼跑了两趟，最终决定和霍淼徒步过去，说不定路上也有人会买，反正她家和广场的距离不太远。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广场了，路上卖掉了两个气球，在广场上没站多久，霍淼手上的气球就少了许多。

霍淼颇为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些事情，虽然霍念之也会买气球回来玩，但是这比他预想的要更好卖。

江羡鱼默默计算利润，也是十分高兴，她略带调侃道：“那也不看看是谁在卖气球？你没发现我手上的气球就比你多吗？”

好像是……霍淼仔细回忆了一番，他和江羡鱼的受众完全不同，大部分都是出门玩的小女生在买他的气球，不管是几个人来玩都会各买一个，而江羡鱼这边则是小朋友多一些。

“长得好看就是好啊……”江羡鱼有些感慨，虽然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事情，但如果是霍淼的话，好像又很合理。“不过这是好事，快点卖完我就回家准备明天的气球了。”

霍淼点头，毕竟是在做生意，当然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反正结果能赚到钱就好了。

眼看霍淼手里的气球越来越少，江羡鱼便把自己的气球分给霍淼，说：“找你来果然是对的。”

霍淼却是一怔，他很想问江羡鱼一句，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卖东西快没？

此时恰好有人来买气球，他只能收起自己的想法，带上笑容问道：“一个十块，你要哪个我帮你拿？”

客人是两个小女生，霍淼贴心地把气球往下拉了点，方便她们挑选。他很清楚地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这种表情他见的多了，很多人看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

混杂着震惊、一些目的、甚至是迷恋，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可是他不喜欢这样。唯独江羡鱼，他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这些。

江羡鱼的眼睛是灵动的，瞳仁看上去比一般人要更大一些，显得格外有神，澄澈而又坚定，她确实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霍淼喜欢江羡鱼的眼睛，他总是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厌恶、鄙夷、欣赏、羡慕、期待、忧伤、愤怒、怀念、狡黠、愉快，以及他无比期待的喜欢和爱——对其他人不同的，独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