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比赛就在周五,江羡鱼和孟则早就已经把演讲稿写好,也拿给林燕看过,几乎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学校在每个班级里抽了十个学生去看,虽然很无聊,大概率也听不懂,但只要能不上晚自习就是值得庆祝的。
江羡鱼匆忙地吃完晚饭回班,路上碰见好几个没穿校服、看上去颇为正式的同学,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没有准备这些。她完全没想那么多,觉得穿校服也行。
事已至此江羡鱼也没法准备什么,只能期待这不会影响她的比赛成绩。
这个时间点班上没什么人,孟则似乎没有吃晚饭,正在班上等她,江羡鱼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演讲稿,走向孟则,和他一起去会堂,霍淼恰好在此时从后门进来,见到江羡鱼,问:“要一起去会堂吗?”
江羡鱼有些惊讶,“你也被抽到了吗?”
霍淼点头,江羡鱼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一些,嘴角挂着微笑,一句“那我们一起去”还没说出口,她身后的孟则就打断道:“江羡鱼,我们先走吧,选手还要提前去点名,观赛的同学没那么快下去。”
——其实霍淼也可以在外面等着,只是闲逛一会儿而已。
但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情,江羡鱼想到赛前流程,孟则说的倒也没错,他们确实是要提前去的。而霍淼盯着孟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深沉的眼眸里涌动着不悦。
江羡鱼背对着孟则,他无需担心自己有什么异样被她看到,嘴角挑衅地勾起,就好像在说:“和江羡鱼站在一起的人是我。”
偏偏霍淼完全没法反驳。
霍淼露出一个挑不出错处的微笑来,对江羡鱼说:“那你们先去吧,比赛加油。”
“谢啦。”江羡鱼笑道,随后她走向孟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快走。
孟则没有再给霍淼任何一个眼神,跟在江羡鱼身后离开了。
他讨厌这个演讲比赛,霍淼想。
江羡鱼和孟则一起走在去会堂的路上,发现孟则也穿着校服的时候,江羡鱼长舒了一口气:“你也穿校服啊,我还以为你反而会穿得比较正式。”
“你觉得我穿正装会好看吗?”孟则问。
又是这种奇怪的问题,这是江羡鱼最不能理解孟则的地方,每次她只是想和对方闲聊一下,但话题总会在孟则的带领下偏向另一个方向。
但她还是认真回答了对方——所以或许她也有责任,如果她明确不想回答,孟则可能也不会得寸进尺。
“应该不错吧,你又戴眼镜,看起来应该会像那种高学历的人。”但江羡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是奇怪而已,所以她中肯地评价道。
孟则的眉眼放松下来,附和道:“大概吧。但我不喜欢穿正装,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裹在蝉蜕里的蝉。”
很有意思的比喻,江羡鱼想,所以蜕壳了才能得到新生吗?她抿唇,却又觉得这句话是贴合孟则这个人的,最近两人熟络许多,江羡鱼本以为孟则这种少爷不会喜欢南城的生活,但从他们日常相处的情况来看,孟则颇为适应这种情况,并不讨厌这里。或许对于他来说,离开京城反而是一件好事?
江羡鱼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想着这个问题。
孟则见她不说话,关切道:“怎么了?”
江羡鱼摇头:“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意思。”
“那就行。”孟则说,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也没什么异样。
二人并肩走进会堂,孟则轻车熟路地把江羡鱼带进后台,大部分参赛同学都已经到了,江羡鱼提起十万分注意力穿过人群去签到,生怕踩到谁精致的裙子。
下次要是机会她也想穿一次这样漂亮的礼服,江羡鱼想。如果说孟则是不喜欢穿正装,那江羡鱼则是完全没有机会,即使有她大概也会放弃吧,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这一看就要花很多钱。
——不管是买还是租。
她歆羨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这些裙摆,随后被一个人拉住。
是孟则。
他手上拿着号码牌,把江羡鱼牵到角落一点的位置,问道:“别在胸口。”
江羡鱼愣愣道:“哦,好。”
谁知孟则没有要把手中的号码牌递给江羡鱼的意思,他竟然直接想替江羡鱼戴号码牌——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羡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孟则的动作,好在她反应快,孟则没有碰到她。孟则疯了吗?先不说这是在人非常多的后台,就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到可以这样接触的地步。江羡鱼眸中带着一点愤怒和不解,抬眼去看孟则。
对方捏着别针,因为江羡鱼的动作太大,他的手被刺破,但江羡鱼从孟则的眼睛里看不到疼痛,那种情绪……称之为受伤或许更合适。
江羡鱼没有给孟则道歉的打算,毕竟是他先做出冒犯的举动,造成这样的结果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周围的人都在说话,这反而让江羡鱼更觉得如芒在背,她态度强硬地从孟则手中拿过自己的号码牌,随后别在自己的胸口上,没有再和孟则说话。
孟则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江羡鱼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