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炜靠得很近，气息拂过耳边，言星霖忍住厌恶，故作爽朗道：“顾老师去年拿了影帝，我再叫嘉炜哥不成套近乎了？”

“没关系，随时欢迎小言来我这儿蹭。”这话说的暧昧，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倒显得顾嘉炜带着几分露骨的情欲。语境听着像是再说欢迎他来蹭热度，但言星霖知道，以这人的恶劣劲，指不定是在开黄腔。

言星霖心中的恶心不想要再掩饰，刚想发作时，一个常驻女嘉宾推门进来：“嗨~顾哥和言哥到的好早。言哥您好，第一次见吧，叫我小米就可以。”

小米是最近很火的情感博主，在网上发布一些女性独立的访谈出圈，节目上总是温柔坚定地说“女生要爱自己”、“男生要学会表达”等等。

“您好。”言星霖趁机起身和她打招呼，顺势换了个位置。

见状，顾嘉炜也站起来，和小米问好：“前几天见你发微博说脚崴了，现在看来给你准备的药用不上了。”

小米笑着道：“哇，顾哥好贴心啊。一会儿我就带走，早晚能用上。”

言星霖的视线无意扫过顾嘉炜的脸，脸上的笑容不似刚才只有他们两时的露骨，而是镜头前吸引无数目光的亲切和优雅，极具感染力，仿佛世界上所有困难在他这儿都可以迎刃而解。

也正是因为这笑容，当年让他毫无防备地跟在这人身后喊嘉炜哥。

没一会儿，人便到齐了。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一位一线歌手做主持人、一位二线明星做常驻嘉宾和一位心理专家。

PD把流程从头到尾讲一遍：提前看几对素人的录制片段，边看边点评、做选择题、给建议等等。中间有几段需要他们走到前面去和主持人互动，问一两个问题带节奏。

言星霖认真翻看资料，一共有六位素人嘉宾，年龄从25到35岁不等，职业各异。

每一个嘉宾旁边都印着异性照片，写着当前的人物关系。

录制的前半程平稳无波。话题围绕着现代人的恋爱困境和飞行嘉宾的第一印象展开。

顾嘉炜表现出一贯的游刃有余，观点犀利又不失风趣，每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地留给镜头反应的时间，与其他观察室嘉宾自然互动。

言星霖只在被点名时才开口。他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用方奕瑾教的方法去观察那些陌生面孔的微表情、对话里的潜台词，倒也乐得自在。

不过，余光总是能捕捉到顾嘉炜瞟他的眼神。尤其是当他发言时，顾嘉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审视，仿佛在考量这份艺术品是否还有当初的价值。

后半段的录制中，刚播放完一段关键片段。

心动小屋里，一位据说自己零感情史的咖啡店老板，正对一位明显对他有好感的女孩施展魅力。他记得女孩这些天提过的每件小事，会在她说话时专注凝视，会在不经意间制造肢体接。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刚动心不久的那种。

那个二线明星感叹着：“明显是降维打击，女孩完全沦陷了。”

顾嘉炜接过话头：“他很会投其所好，女孩完全被感动了，期待牵手成功。”

现场响起几声附和。

言星霖盯着屏幕。男生的手搭在她椅背上，笑着看她吃面，还时不时帮女孩把碎发撩到旁边，免得蹭脏。可他的眼神总是往边上的短发女生身上偏。

像是顾嘉炜那样的人，怎么不懂这男生是撒谎，还会脚踏几只船。不过是不懂感情小伎俩的清纯人设，演给观众看罢了。

果然，在心理专家戳破男生和好几个女孩暧昧时，顾嘉炜夸张地露出一脸恍然。

但此时的言星霖没心情在心里腹诽，因为心理专家下一句话就是：“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可能都是反复推敲过的。他知道怎样能让女孩心跳加速，怎样能让她觉得‘他好懂我的想法’、‘他只在乎我’。像类似的动作还有帮她整理衣服，时不时表露出只在意她一个人等等。”

这些……不就是方奕瑾每天对他做的事吗？

言星霖咽了咽口水，有些怀疑。

“星霖怎么看这个？”顾嘉炜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好奇，“你觉得女生会不会早点发现？”

言星霖抬头看过去，那人依旧笑得端庄得体。可他知道，一定是刚才表情中的什么情绪被看出来，这人是故意问的。

他想着刚才女孩跟着男生视线一起望去的落寞感，轻轻叹息：“我感觉女生应该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依然享受着这份被制造出来的温暖，不想放手。”

心理专家和其他嘉宾点点头，言星霖只是盯着屏幕，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他侧脸上的某道视线多了点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