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址发给我吧。”方奕瑾忽然说。

对于明星而言，地址是极度隐私性的东西，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刚认识一个月的人，这方奕瑾不会不知道。言星霖垂下眼帘：“什么？”

“我给你寄点猫条，刚刚查了几个牌子的配方，选了几款不错的。”方奕瑾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不自在，依旧温柔略带着些平时听不到的懒散，“喂的时候给我录个视频，让我也体验一下云养猫。”

他们已经聊了好一会儿，猫猫们在他身边东倒西歪地睡了一片。窗户被厚窗帘遮严，看不清夜色。

言星霖躺在地毯上愣神，这个圈子里，以朋友之名行利用之实的人太多了。拍戏时天天炒作，甚至还有动感情的。可杀青后，再也不联系的也比比皆是。

今天的方奕瑾信誓旦旦要和自己做朋友。那杀青后，当他身上再无利可图时，这人是不是也会转身离开？

可转念一想，方奕瑾至今从他这儿得到过什么好处吗？没有。那这份认真，又能持续多久？

言星霖深吸一口气，不带半点遮掩：“等我们认识半年后，再给你地址好不好？”

“你在担心什么？”方奕瑾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点无奈，“我的为人没有那么糟……”

话说到这儿，方奕瑾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正做的事，猛地止住话茬。

可言星霖以为那话是结尾，认真解释着：“我知道你的为人。但我不知道杀青后，你还会不会想和我做朋友。我的住址除了经纪人和林川以外，没人知道。就连我的父母都不清楚具体的门牌号。”

言星霖看着屏幕中笑意淡了许多的方奕瑾，认真道：“我相信你，方奕瑾。”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言星霖又“喂”了好几声，快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才听到方奕瑾很低的一句：“对不起。”

这答案远在言星霖的意料之外，思忖片刻也只当方奕瑾是为了要地址一事，倒是笑起来：“方奕瑾你这人要不要这么板正啊！就一个地址还道上歉了。”

方奕瑾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再解释：“到时候，我也会把我家地址给你。”

到时候想怎么样，都好。

视频结束时，最后一帧定格在对方微微弯起的眼尾上。

只是那一瞬间，言星霖下意识看清了颧骨和嘴角旁的肌肉走向。这个笑容，根本没眼睛上那样真切。

言星霖连着在家窝了两天。一大早起床健身、晒太阳，白天做猫饭、陪猫玩，晚上就躺在沙发上看看同人文、开几把游戏和方奕瑾聊天，睡前再听听白噪音。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最后那猫条大礼包当晚就下单了，只是改成了赠送好友选项。方奕瑾付的钱，让他自己输地址。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他喂猫条把视频发给方奕瑾时，倒真有种两人一起养猫的错愕感。

两天后，言星霖站在《恋爱夜空》录制棚后台的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他穿着搭配好的浅米色针织衫，头发和妆容精致，看起来温和俊朗。林川正蹲着帮他调整裤脚，嘴里念叨：“哥，放轻松，实在不行你就按照同人文里的内容说，反正你都倒背如流了。”

言星霖把立起来的一根头发压下去，对着镜子检查穿着：“小川子，首先我没紧张，其次我也没倒背如流。被你说得跟什么似的。”

林川头都没抬：“那哥别一直憋气啊，我心里也跟着发慌。”

言大明星无言，缓缓松出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是见一面，不会怎么样的。

休息了一会儿后，言星霖提前几分钟推开观察室的门。

里面是暖色的灯光，一人坐在圆弧形的浅灰色沙发中间，背影挺直，身着藏青色丝绒衬衫，不易留下褶皱和痕迹。

当他抬头看到言星霖走进来时，手臂自然而然搭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言星霖的脸上：“好久不见啊，小言。”

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的笑容更多是玩味。仅这一句话和一个表情，瞬间把言星霖拉回那段不算光彩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顾老师，好久不见。”

顾嘉炜没站起来，只是坐在原处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光彩夺目的小明星。目光从言星霖的头发扫到鞋，再慢悠悠爬回脸上，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等看够了，才伸手握住言星霖的手臂，用力一带，把人拉到了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小言和我生疏了，怎么不叫嘉炜哥了？嗯？”

刚一坐在旁边，熟悉的木质香调香水扑鼻而来，后调还带着一点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