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想过,是不是言大明星对他的接触感到压力山大,想要想要重新回到摆烂的状态,不想费劲努力。
或是不想与他多接触。
不再会有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央求着:“可以少对一段吗?”
拉扯也好,看着那人努力也罢。他应该去找大明星,尽可能增加接触,达成目标。
可他最近属实是忙,腾不出那么多的空去经营感情。
他也万万没想到,言大明星这些天能悄没声变化如此之大。
导演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行,下一场。”
喊 Cut 之后,言星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放松,笑呵呵走开。而是愣在原处站了两秒,直到工作人员过来帮他整理着装,他才回神说了句“谢谢”。
“下一场,秦落和张晴天,走廊采访戏份准备。”
言星霖的眼中依旧带着冷漠,可见到那个长相清冷的女生走来时,绽起了几分笑颜:“陈老师,你好。”
来人正是在酒局张钱介绍,托他塞进剧组的女孩陈青青。她饰演游走于黑与白的记者张晴天。
“言老师好。”陈青青轻轻欠了下身,语气带着些冷淡,但笑脸和动作是做足了。
说罢凑进一步小声道:“听说了好多言老师的传闻,佩服。”
言星霖笑了笑没多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剧本看。
布景换成了法医室外的长走廊。一边是带磨砂玻璃的解剖室门,另一边是消防栓和旧式的塑料椅。
灯光和刚才的阴冷截然不同,换成了暖白色亮光。
陈青青已经换好一身职业装,剪裁干净,一看就是自己带来的高定。里面一件深色衬衫,A字型中裙。胸前挂着记者证,手里拿着录音笔和小本子。
整个人站姿挺直,眼神锐利又有拼劲,嘴唇抿着,像是刚入行的青涩小记者。
言星霖站在她对面,穿上了白大褂。
他们一起并排站在走廊里,听着执行导演讲机位和走位:“等下从这儿出来,星霖往那边走。“
执行导演比划一下:“然后张晴天从角落里冲出来堵你,边走边问,展现出菜鸟的气质。”
“知道了,辛苦导演了。”陈青青笑着点头。她已经进组一周,除了第一天,拍摄的倒还是顺利,也多亏了执行导演的帮助。
可言星霖第一次在组里看见她,第一次见到她这份客气样,倒是新奇。而陈青青也捕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来咧嘴一笑,“言老师也多指教。”
场记就位:“Action!”
门从里向外被推开。
秦落的白大褂扣得严严实实,袖口刚刚好露出一截手腕。刚转过弯,一个身影从侧面冲出来,几乎贴着他的肩擦过。
“秦法医。”录音笔抵在他嘴边。
张晴天微微仰着脸,眼睛里充满朝气:“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昨晚那起案子,网上有很多质疑警方失职的声音。您作为第一时间接触尸体的人,您觉得警方之前有没有漏掉什么?” 她开口就是新闻口吻,语速很快,语气却不卑不亢。
话语中还把“失职”二字加重语气,像是爱话里找茬的记者。
秦落先低头看自己脸边的录音笔,然后才抬眼看向她:“你们媒体总是喜欢问这种挑起矛盾的问题。”
“这是我们的工作。”张晴天向前一步,和法医靠得近,又不到冒犯的距离,倒是把边界卡的死死的,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公众有知情权,尤其是牵涉到人命的案子。”
“那公众有没有义务,先弄清楚真相是什么?”秦落反问。
“真相,”陈青青笑了一下,“有时候只能靠我这种人去挖。”
“你挖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那部分,足够有噱头的而已。”秦落把身子凑近,把手放到她的耳钉处,“想拍到什么?”
他们的距离很近,秦落凑上来的脸让陈青青愣了半秒,眼底那一点慌张被捕捉了个正着。
下一秒,她就顺着情绪笑,抬起下巴:“拍到真相,记录里不会写的真相。”
“张记者。”他缓慢地叫她,“你是在暗示警方刻意隐瞒了什么,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张晴天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录音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秦落的嘴角勾起了个了然的弧度,声音悠哉:“你需要正义的故事,而我……”
他微微停顿,目光与她纠缠在一起:“也需要正义和故事。”
导演紧皱的眉头松开。剧本中写的是“我也需要正义的故事”,可言星霖改成了正义和故事,更能体现试探。
一词之差,意味深长。
两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一个打着正义旗号去挖掘故事,另一个则手握正义,亲手编织故事。
方奕瑾站在人群之后,目光牢牢锁在言星霖身上。
他这些戏份的演技手法和他写的很不相同,不再是按指令演出的良好。
那些游刃有余的逼近,近乎完美的台词和情绪处理,与对手演员之间的张力,都不再是以往的样子。
这样陌生的、具有掌控力的言星霖,是他从未见过又熟悉的。
是有灵气、有魅力、有个人风格的言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