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霖却没有立刻放松,他站在镜头的阴影里微微侧头。他身上的雪松香水早已散尽,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只剩下某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叮咚~”
房间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时,言星霖正在用小号给太太发私信:【太太晚上好,方奕瑾老师对香水味过敏,太太可以把雪松味改成皂角味。绝对的一手资料,保真!】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做贼似的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凑到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怎么是方奕瑾?
言星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方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言老师,打扰了。”方奕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和您聊聊拍摄的事。”
看他手里拿着的是剧本和两支水性笔,应当是正事。
言星霖侧身让他先进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难不成是白天NG太多,这学院派男主角不乐意,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可除了早上那场,后面几场倒也还好吧。
这人要求这么高吗?
“方老师,喝水。”言星霖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递过去,凑得越近越能闻到极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新。
他轻轻摇了摇头,捞过自己的剧本,也跟着坐在方奕瑾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不好意思,今天我NG是有点多,耽误大家时间了。刚刚我看过要拍摄的内容了,明天不能像今天这样,放心。“
语气中带着一贯让人挑不出错的歉意,但方奕瑾一下就能听出来,这是敷衍,熟练的带着平息事端的敷衍。
像是这种不想着事、悠哉游哉的花瓶,保证从来不值得信。
面前坐着的言大明星出道近二十年,是大红大紫的命,周围人都捧着、不肯努力、表面上对谁都友善,其实报复心强。
对待这样伪善的人,他刚刚在房间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说效果最好。
要是迂回战术,他不会。要是直截了当,大明星不满意了连夜就能把他踢出剧组。
想了半天,只能道歉:“言老师,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的事,我很抱歉。”
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小片段瞬间涌入脑海,言星霖只觉得尴尬的有点脸颊发烫,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别别,方老师,跟你没关系,我的错我的错。”
为了掩饰尴尬,他又抓起自己那瓶水,猛地灌了几口。眼神又飘到侧面,下意识用手扇了扇风给自己降温,干笑两声:“这屋里有点热哈哈……那个方老师热不热?”
但他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句为打破沉默的没话找话,能让方奕瑾瞬间变了脸色。
热?屋里开着19度的空调,他一进来就打了个冷颤。怎么着,着急让他脱衣服是吧。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握紧了,原本没任何温度的眼神更是沉下去。一切打好的腹稿、甚至是拍马屁的话,全都瞬间消失。变成了直到不能再直的话:“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言星霖大脑宕机几秒,他刚才说什么不对的了吗?
不就说了句这屋有点热吗?还……
想着想着,言星霖眼睛不经意间瞄到了对面那人的一脸嫌恶,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吧!这方奕瑾难不成觉得他这句话是x暗示?
“你!”反应过来的一瞬,言星霖脸又红了,不过这次是被气红的。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还导致膝盖撞在了茶几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气,火更大了:“你可以质疑我的演技,但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似是没想到大明星能是这个反应,方奕瑾面上的厌恶也跟着凝固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这是真误会了?还是被戳破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见他那神情,言星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把剧本摔到桌子上,少见的冷脸。称呼也不再是方老师,而是指名道姓:“方奕瑾,你要说的话就是这个?怕我潜你?”
“真是无语,我潜你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长得人模狗样的,思想这么龌龊!”
“你倒是先恶心上了,晦气!”
“那你大半夜主动来我房间干什么?怎么着,是想被我潜?那你可别想美事了,慢走不送!”
言大明星生气起来,话会变得又急又密,气势和语速绝对是碾压级别。方奕瑾多次想插话,每次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可越听越不对劲,他还觉得自己吃亏了?还晦气?还大半夜?现在才晚上十点,哪儿来的大半夜。
听到最后,方奕瑾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快速打断话茬:“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想被你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