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星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胳膊怔住,半天没接词,吴导连忙喊停:“星霖有什么问题?”
言星霖深吸一口气平复加速的心跳,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情绪没到位,不好意思。”
“没事,专心,再来一条!从徐长卿抓住秦落胳膊开始。3、2、1,action!”
“……没有权利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权利?言星霖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衣袖,才缓缓抬眼。脸上不仅没有怒意,还浮现出一种疯狂的笑容。他将声音压低,却清晰,“徐长倾,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用暴力阻止你所谓的暴力?我们有区别吗?”
徐长倾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刺痛,猛地松开了手。
剧情中,是徐长倾想到了在暴力下惨死的亲人,还有无法定罪的凶手。他现在这样,又何尝不是与黑暗的过往重叠。
他终将变成他。
言星霖的视线划过那人紧绷的后颈线条,和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仿佛也被带进了那片伤心的世界中,下意识地伸手,回握住他的手臂。
“Cut!”吴导走过来,语气还算平和,“星霖,你这个回抓的动作设计得很好。但是要用力抓,带着不甘和质问,与他狠狠对视,体现两个人情感上的互搏!别跟牵手一样。重新来一遍!”
工作人员迅速重新调整机位。也只有言星霖能让吴导鼓励式哄着来。其他无论哪个明星连续失误两次,都得被阴阳怪气直接开喷。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方奕瑾的手臂在他眼前抬起,黑色衬衫袖口下,那截手腕和清晰的肌肉线条在他眼前放大。
言星霖身子一僵,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不敢想象按照同人文的剧情走会有多爽。
到了嘴边的台词突然卡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只手。
“卡!”吴导皱起眉,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星霖,词!”
第三次,第四次……
明明是该充满张力的简单戏份,言星霖却像是中了邪,频频NG。
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方奕瑾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不经意靠近,甚至是那极淡的皂角香,都会轻易将他拽离片场,按在那些充满禁忌的画面中。
吴导把对讲扔到桌子上。
他和制片人沈云看着监视器中一次又一次中断的表演,低声交流着,脸上满是担忧。
方奕瑾虽未出声抱怨什么,但越皱越紧的眉和紧抿嘴唇,无一不暴露出不耐。
他们这样频频NG,最终承受剧组非议的,不会是人缘好有背景的言星霖,只会是他方奕瑾。
他看了看言星霖那明显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尖,一时无言。
是因为刚才自己干呕让他下不来台,所以刻意报复?这个传闻中脾气极好的言大明星,实际上报复心这么强?
在旁人看来,或许只觉得方奕瑾尚未出戏,保持着徐长倾的冷峻。
但就站他旁边的言星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在生气。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地说不出话。
那理由,他怎么能说出口?
“行了!先停一下!”吴导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挥手叫停。
他先是吩咐了副导演给方奕瑾补拍特写,随即和沈云交换了眼神,两人一左一右,近乎半请半架地把言大明星带走。
第一场戏,剧组通常会特意为言星霖挑选一个戏份重要,但情绪无需过于复杂的场景。他们对玄学本人的要求并不高,能看就行。
但像今天这样接连NG好几次的情况,属实是前所未有。
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眼神有些发直的言星霖,沈云心底有些发慌,语气却尽可能温和道:“星霖,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或是心里不踏实觉得不顺?这样,我们拿着香,再去诚心诚意地拜一次!”
言星霖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地又上了次香,跟着沈云说了几句讨吉利的话,才被放回去片场。
左边是50多岁干瘦黝黑的吴导,右边是一个200多斤的白胖富态沈云,彻底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悸动给看没了。
再拍就顺利多了。
言星霖凑近方奕瑾,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恢复成让人不寒而栗的悠哉样:“审查也好,停职也罢。游戏还没结束。”
他贴在方奕瑾耳旁,气息几乎拂过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在我回来前,小心点,我的‘搭档’。别让自己……成为我名单上的名字。”
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奕瑾的肩膀。然后整理好衣领,毫不留恋地离开。
镜头定格在方奕瑾身上。他僵立在原地,脸上的愤怒缓缓褪去,拳头攥紧地发白。
鼓风机吹得他头发乱飞,眼中只剩下一缕寒冰。
“Cut!过!”吴导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欣慰响起,还朝言星霖使了使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