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穿过言星霖的头发,按在后脑上,把他整个人都固定住。
力道不大,却退不开,只能向前回应。
嘴唇刚刚相碰时只是很轻地碰了碰,更像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可下一秒,方奕瑾被言星霖向前一小下的动作点燃,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很慢,像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不急不躁,一点点加深。
言星霖能闻到他唇齿间残留的麦芽香味和水果香。加重呼吸时,熟悉的洗发水沐浴露味又飘过来,仿佛两人融为一体,分不清你我。
窗外的雨声变得很遥远,屋里时钟秒针的声音又变得异常清晰,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言星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方奕瑾的吻是真实的、认真的。
方奕瑾一寸寸仔细地品味嘴唇的每一处,缠绵又耐心地靠近。
嘴唇很软,动作很轻。可嘴唇上的每一个细微辗转都让言星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他的手原本搭在方奕瑾的肩膀上,攥着他的睡衣一角。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五指被方奕瑾紧握,只能一同沉沦,在地毯中溺毙。
这是他在戏外,第一次接吻。
没有镜头、没有导演、没有提前设计好的走位和台词,一切的动作都在不知不觉中放大。
他能做的便是尝试着回应,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伸出去一点头再缩回去,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可随着深入,他只想多回应一些。到最后抛下一切,彻底放空自己,比对方更猛烈地吻回去。
等到言星霖彻底喘不过气时,他们才分开。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某人的温度,两只手还拉在一起,眼睛闭着,额头也还挨在一起。
“弟弟。”耳边传来方奕瑾的笑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点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酒意,“你还想吊着我多久?”
这样暧昧的声音,言星霖总是无法抗拒,耳根也轰地一下烧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方奕瑾的视线。
方奕瑾总是这样,喝酒后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到能从眼睛中看到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亮到分不清到底醉没醉。
可他也能看到方奕瑾的样子。
颧骨上尽是红晕,嘴唇微肿显得更加饱满,他刚才好像狠狠地吸过嘴唇上的那颗小痣。
刚才闭着眼被人按在怀里,他还可以假装一切都在云里雾里。可现在和人对视着,身上还冷飕飕地,那点害羞全都涌了上来。
言星霖猛地把人一推,连眼睛都没敢多看,就逃也似的起身回了房间。
可他过于急切,刚走两步脚还被绊了一下。耳朵里只能听到身后传来的低笑声,异常清晰。
言星霖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呼吸乱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自己的嘴唇,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热,好像也是热热肿肿的。
他坐到床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可越是放松,刚才亲吻的细节就越是清晰,想忘都忘不掉。
而一丝隐秘的无措感也愈演愈烈,方奕瑾第二天还会记得这个吻吗?他是真喝多了吗?他会提到还是假装忘记?他会说这只是酒精上头吗?
言星霖在床边坐了很久,突然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了那个被藏在深处的戒指盒,仿佛看一眼就能心安一样。
可等他把戒指盒打开时,一下子愣住了。
里面竟然有两枚戒指。
他拿出来细细地看,一枚是他亲手做的,镶着碎钻内刻星星。而这个戒指的内部还有细一圈的戒指,看上去很眼熟。
言星霖认真一想就意识到,这枚戒指和方奕瑾之前落在这里的很像,只不过两边镀了圈金,里面还刻了一个月亮。和他那歪歪扭扭的星星不一样,这个月亮不仅周正,还有其他装饰。
乍一看这两枚戒指完全不搭,可看着内圈竟然更像是情侣戒。
他怔怔地看了好久,心里漫上来一股热意。
原本不只有自己准备了,原来方奕瑾也早就递出了自己的心。
他拉开房门,快步地拿着戒指盒往外走。可走到客厅时,又立刻停下脚步。
方奕瑾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枕着沙发扶手,整个身子蜷在了沙发里面,两只胳膊也紧紧地环着双臂。
言星霖摇摇头,把那个很多猫的毯子盖到了方奕瑾身上。
眼见着这人在毯子里的身体慢慢放松,言星霖失笑,总是能看到方奕瑾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把电视关掉,又将茶几上的残羹剩饭简单打扫一遍,然后蹲在沙发边低头看他。
方奕瑾睡着时,眉总是微微紧皱。他伸出手想要把那些不高兴抚平,没想到却是把人摸醒了。
还没等言星霖想好怎么解释他为何在这里看他,方奕瑾拱了下身子又安心地闭上眼睛。脸朝着言星霖,这回他的眉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轻轻的。
和那个在他面前懒洋洋、带着笑意、专注明亮的样子重合。在他面前,像是方奕瑾总能放下防备。
他心底一片柔软,躺到了另一张沙发上睡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几只猫。
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也没那么遥远了。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一片大亮。
言星霖第一反应是身上哪儿哪儿都酸痛,可下一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胳膊僵得有些疼,想抬起来还没拉动,他往下一看才发现,是被人牵着。
方奕瑾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他的旁边,人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枕着他的沙发边缘,一只手还牵着他。
言星霖愣了几秒,忽然想起了昨晚梦中的几个模模糊糊的片段:方奕瑾抱着他在沙发上亲吻,十指纠缠不让他走。然后方奕瑾又捧着他的脸,拇指一直摩挲着他的嘴唇。
他原以为是昨晚睡前亲吻的后遗症,可会是真的吗?
言星霖的脸要烧起来了,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刚一动,地上的人就醒了。
方奕瑾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可当他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时,整个人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