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子外斜斜地射下来，整个琴房都被浸在一层温暖的光中。

阳光先是落到白色的三角钢琴上，笼罩一层淡金色。然后沿着每个琴键铺开，又照在了方奕瑾的手上。

方奕瑾坐在钢琴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不久，每一根发丝都被仔细地打理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发上的潮湿并不显得头发塌，反倒衬得人有种松弛感。

他的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浅浅的小麦色，肩宽腰窄，背挺得笔直。

从言星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斜侧方的身影。

光落在了他的锁骨处，顺着他上半身清晰的线条一路向下，停在了腰侧。

他胸肌的轮廓在光影的交界处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自然又线条流畅，腹肌也是浅浅几块的形状。

随着风和天上云的变化，方奕瑾身上的光线也忽暗忽明。

大概是阳光有些刺眼，他偶尔微微眯一下眼睛，可手上的动作和丝滑的琴声没有停。

他的睫毛随着动作一上一下，微微眯眼时，还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言星霖看着他这副样子，根本移不开眼。他的手还搭在窗台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想看看琴，想看看那双弹出优美音乐的手，可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移到其他地方去。

从肩膀划到胸口，又到腹部，看着那光影的一路变化。

他想起第一次在片场见到方奕瑾的那一天，那时候的方奕瑾穿着长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当时因为那截小臂，他心跳加速、七想八想了很久。

那时候隔着衣料，他都脑补出衣服下面是什么样的身体。

而现在的方奕瑾坐在光中，在琴边为他演奏。而这一幕，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

琴声还在继续。

最初那点舒缓又深情的旋律，像是海浪一层一层漫上沙滩，又慢慢退了回去。

他看着方奕瑾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起伏，落下时精准有力。

那双手给他剥过虾，端过粥，摆过盘子，还曾放在他嘴边，让他吐过水果的核。

突然，琴声忽地一停，猛地随着几个音节改变节奏。言星霖仔细听，发现变成了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

琴声慷慨激昂，眼前仿佛能浮现出在暴风骤雨中，一艘艘船在一片漆黑的海上航行。

方奕瑾的手指更加有力，像是一个个小棒子敲击在黑白琴键上。

肌肉线条随着这节奏的变化而隆起，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照在肌肤上的阳光仿佛变成了流动着的金色海浪。

沙滩上的海浪快速向后退去，然后猛地拍到了侧面的礁石上，激起一片白沫。

越来越大的浪一下接着一下，汹涌的情绪全都被释放出来。仿佛是某人借着琴声，把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克制、迟疑和渴望，一点点展现出来。

而这惊涛骇浪不止冲刷着礁石，还有言星霖的心。

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琴声，哪个是自己的心跳。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被这琴声带得波涛汹涌。

他清晰看到有一滴水顺着方奕瑾的发尾落下来，沿着脖子缓缓落到了胸前，再到腹肌处。

他的目光也顺着那滴水珠轻轻向下。两条人鱼线从腹肌两侧向下延伸，没入了睡裤的边缘。

方奕瑾穿的是他的睡裤。深灰色的丝质面料，极软贴在身上，随着他弹琴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么柔软薄的面料，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不该看见的轮廓。

言星霖猛地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移回来。

平时的方奕瑾禁欲清冷、温和得体。可现在，阳光下的身体和往下流的汗水，让一切禁欲和纯情全都荡然无存。

只剩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性感和浪荡。

言星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甚至没法思考为什么方奕瑾练了一个小时的琴，头发还能是要干不干的微湿。

他的手用力按在窗台上，嗓子很干，腿有点发软。他咽了下口水，嗓子却火烧火燎黏黏糊糊。

随着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可那情绪却并没有随着琴声消失殆尽，如同海下暗流，慢慢潜伏。

方奕瑾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侧过脸朝窗户这边看过来。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眼角，连带着他的笑意都泛起一点点浅金色。

看着两眼发直、呆愣在原地的言星霖，方奕瑾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淡淡有礼貌的笑不一样，而是明显的得意。他侧坐在琴凳上，一只手撑在钢琴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看着这样带着慵懒和放松的方奕瑾，言星霖更觉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