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霖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戒指盒,心跳得很快。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走廊里一盏小夜灯,透进来一点光。
像方奕瑾那种连沙发上猫毛都要仔细粘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见这个明显的盒子呢?
戒指盒并不大,但此刻压在掌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这个蓝色的丝柔戒指盒,过了好久才低头呼出一口气,慢慢松开手。
他希望方奕瑾看到这枚戒指,又希望没看到。
若是方奕瑾看到了,看见以后会想什么?是不是已经明白了那晚自己本来想做什么?
这些问题光是想一想都足够让他耳根发烫,甚至是有些尴尬。
下一秒,言星霖像做贼似的打开衣柜的抽屉,然后把戒指盒塞到了衣柜最深处。
塞进去之后又觉得不保险,索性又往后一推,推到一堆围巾和换季外套后面,直到从外面完全看不见才肯罢休。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随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毛,低声笑了句:“简直是有病”。
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藏戒指,还是骂自己直到现在,都会因为这一个戒指盒心虚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下言星霖不到六点就睁开眼睛。
言星霖换了一身速干衣,照例一大早去健身。
客厅里很安静,有几只猫懒洋洋的趴在地上。
可路过客房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门是开着的,留了条大缝,里面却是一片漆黑,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去和方奕瑾打声招呼,可看了看时间和屋里那么黑,觉得这人应当不像是起床的样子,便没过去。
跑步机启动时,机器发出轻微的低响。
言星霖站在跑步机上调到坡度八、速度六去热身,心思却不在动作上。
他下意识地想,这个跑步机声音会不会大到把方奕瑾吵醒?他昨晚到底有没有睡好?今天醒了后还会想和他在一起吗?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晃了一大圈,等他反应过来时冷哼一声。
明明昨天才说要试一试,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就开始替人操心,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言星霖调整坡度和速度,在跑步机上狂奔起来,肾上腺素也成功把思绪中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跑步完又做力量训练,直到他大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才离开健身室。
可刚一离开房间,就闻到了面包的香味。走廊里那几只懒洋洋地小猫已经不见踪影了。
言星霖冲了个澡,才去餐厅找方奕瑾。
等他过去时,方奕瑾就站在料理台边,背对着他,应该是正往盘子里摆食物。
餐桌上放着切好的全麦核桃欧包,奶油奶酪,黄瓜条,生胡萝卜条和两杯热饮。一杯热美式,另外一杯饮料像是奶茶,明显是按照两人的口味分开做的。
言星霖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的香甜味道,有一种鼻子受到诈骗的感觉。
这甜丝丝的味道,怎么变成了这一桌过于健康的早餐呢?
“你做的吗?”言星霖扬声问道。
方奕瑾回过头,笑着说:“早上看冰箱里东西不多了,就简单买了点。”
出乎意料的是,方奕瑾的脸色比昨晚还要差,眼下的那层青灰色更加明显,神情倒是温和。
“没睡好吗?”言星霖连忙问道。
方奕瑾手上的动作一顿,摇摇头无奈道:“被你家猫欺负了。”
这话倒是奇特,言星霖疑惑着:“嗯?”
“半夜一直在门口,我还以为谁遇到危险了,赶紧开门看。”方奕瑾轻笑着,“但是我一开门,好几只猫嗖嗖全上床了,也不趴下,就蹲着看我。”
言星霖闻言笑了笑,他能想象到这场面。一片漆黑下,好多双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盯着他,想想都瘆人。
不过想到方奕瑾的表情,又觉得好笑。
方奕瑾把手里的那盘水果端上来,盘子一边是切成花样的苹果和桃子,另一边却是摞得整整齐齐的羽衣甘蓝叶。
言星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今晚开始,禁止你在我家做饭。”
他想的很简单,这早餐看着毫无食欲。尤其是当他看到那绿油油干巴巴的菜叶子时,对自己的胃都产生出一种同情来。
他每天拼命健身就是为了能吃点好的,可这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感受到了不吃饿,吃了更难过的无措感。
可这话到了方奕瑾耳边,却变了味。他以为是自己说了那些猫的坏话,让言星霖生出反感来。
这么想也对,那些猫陪伴着言星霖走过了难过和快乐的几年,一只只都是宝贝。而自己这个后来的,刚鸠占鹊巢就和主人告状原住民,确实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