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言星霖躺在床上。小猫们在他身边围成一团，星星点点的夜光从纱帘照进来一些。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一直停在消息列表的界面，设置成免打扰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显示99+未读。他没点进去看，却仍能看到最新一条消息在不断刷新。

那两人的未接来电也有六十多个。言星霖把手机扔到一旁，不用点开都能想到里面是什么样的责骂。

睡吧，睡着了就不用想了。他还不想现在就去面对来自至亲之人的冷眼，相比起来，还是网友的谩骂更好接受一些。

次日的热搜、广场、超话，铺天盖地还是他的名字。

他的伤口被放大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所有细节都被翻来覆去分析，反复质疑他受害者的合理性。

剧组暂时还在观望，不需要他去。而方奕瑾就被顶了上去，今天要拍夜戏，暂时抽不开身过来。

他闲着无聊，刷着微博上有关他的词条。

#言星霖被害妄想症#的词条今天冲上了第二，就在#顾嘉炜施暴#下面。

点进去，是几个营销号发的长文，分析言星霖的精神状态。说他从小就敏感脆弱，在剧组经常情绪不稳定，有被害妄想倾向。话里话外表示那些伤害，很可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话题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顾嘉炜粉丝，还有吃瓜群众在看热闹。

【早就说了，他就是有病】

【顾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可怜顾老师，被疯子缠上了】

【他怎么不去死啊】

言星霖一条一条划过去，里面几乎看不到什么正向评论。得益于他的体质，黑他的评论数量几乎要逆转可怜他的。

思索了许久后，言星霖索性换了件衣服开了直播。各大平台的推送立刻弹了出来：【@言星霖开启了直播。】

这直播没有提前预告，但这些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直播刚开便涌进来大批观众。

弹幕刷得要看不清界面，礼物特效像是下了场流星雨。

【来了来了，看他怎么洗。】

【希望你给个说法。】

【支持职场暴力入刑！】

【后面墙上是猫爬架吗？】

【别在这恶心人了。】

【宝宝要注意身体啊！我们去帮你吵架。】

【脖子上的伤是自己弄的还是顾嘉炜弄的？】

言星霖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脖子上什么都没遮。那些淤青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

他耐心看着弹幕，不是一水的骂就已经比预期好多了。

看了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神色镇定地开口：“大家好，我是言星霖。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感谢大家对于这个事件的关注，我会把整理好的时间线发出来一些，任何问题待会我都会解答。”

他忽略着满屏的谩骂，把前些天律师团队给整理好的营销用时间线拿到面前。每讲一段时间节点和地点的事件后，再放图片和录音，还特意展示了拍摄的时间记录。

就这样，他特意挑选了骇人的图片或录音，有详有略的从三年前的第一次讲到了这次。最后附上了声纹鉴定的记录和验伤证明。

【这还是花瓶吗？逻辑严密，大家现在对演员的要求这么高？】

【好了，确认不是演的了。要是他电视剧和电影里能演这么好，早拿奖了。】

当讲完最后一个时间节点，他仰头喝了几口水。灯光照下来，把脖颈上的伤痕照得更加明显。那些黄绿色的淤痕，在他吞咽的时候轻轻跟着喉咙动。

“这只是一部分。”言星霖说完再看屏幕时，谩骂的声音少了起码七成。

大多都在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评论区有很多人问，为什么现在才说。”言星霖认真地看着屏幕，“第一个原因是顾老师曾经对我很好，他带着我上综艺拍戏，我一直很感谢他。”

评论区又开始刷屏：

【白眼狼！】

【他也知道顾老师带他很久，现在倒好反过来咬一口。】

【不知道感恩！】

言星霖一脸正色：“我很感谢他曾对我好，所以在他前几次伤害我时一直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当知道错不在我时，也念着这份好，从未撕破脸。”

接着他圈出一条“不知道感恩”的弹幕，朗声道：“但这不代表，他打我三年还要感谢。”

“第二个原因是害怕。” 他认真地回忆，“我怕说了没人信、被说是炒作，也怕连仅有的一点工作都没了。如果被踢出娱乐圈，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