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解放军打人了!”荣杰胳膊被拧着,哭着喊着就是不说有用的!章州城飞起一脚,冲着他的下巴踹了过去。“说不说!”
血从荣杰嘴里喷了出来,噗嗤噗嗤吐着血沫子,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从没见过这么高的人,隐在月光下的那张脸如雕塑一般,那双眼睛像极了草原上的游隼!
“在……往前走三里地的雪窝里!”荣杰害怕极了,他真的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杀气。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章州城松开了他的胳膊,飞奔起来。今天的雪比昨晚硬了许多,每一脚踩上去都是咔嚓一声。身边的黑狗看到他跑,也跟着跑起来。
雪地里奔跑,每一步都费劲,章州城拼尽全力加快速度。他看着地上的痕迹,还是两个人的……突然,脚印变得乱了,雪地里有个人形的坑。
“周景天!”章州城大喊着。
“汪汪汪汪!”大黑狗也跟着叫起来。
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雪地上的痕迹像是人倒下去留下的。章州城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了雪坡上翻滚的痕迹。
“周景天!”章州城打开手电,顺着那道印子往下照了照,平整的表面有一个凌乱的坑,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周景天!”他喊了一声,那个人影一动不动,章州城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洪水猛兽涌了进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手足无措。
“连长……”一个微弱的声音传上来,章州城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鼻子重新开始呼吸。
“你别乱动,我救你上来……”
“连长……”周景天被冻得浑身没有知觉,他从天亮,挣扎到天黑,筋疲力尽,本以为就要冻死在这漫天地,突然听到了连长的声音……他以为是幻觉,可是那声音灌进耳朵里,仿佛一股热流传遍全身……他的连长真的来了!
章州城把身上的军用大棉袄脱下来扔到下面,然后坐着滑下去。把棉衣在雪地上铺开,小心翼翼的张开四肢趴在上面。然后一点一点的往那个雪坑口挪动。棉衣分散了重量,可以让他不陷进去,他慢慢的靠近。周景天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眼睛迷离的看着他。
“连长……好冷……”
章州城抓起一把雪,捂在他的脸上使劲揉搓,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周景天已经被冻得没了反应。
“别睡着!”章州城解开两人的水壶的带子,打结连成一根绳子,然后穿过周景的腋下拴住。章州城拿着另一头,借着棉衣爬回斜坡,再把周景天从雪窝里拽出来。拽到斜坡上,章州城拍拍他的脸,周景天哼了一声。还有反应!章州城打开腰间的皮酒壶,捏开他的嘴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马奶酒像一串火苗划过食道,让周景天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连长……好辣……”
“辣就对了!我带你上去!”章州城奋力的往上爬,雪太滑,爬三步退两步。他爬一段,再把周景天往上拽一段。眼看快到了,大黑狗汪汪汪的叫,这狗是真有灵性。章州城把绳子往上一扔,大黑狗叼住绳子就往上拽。两人终于从雪窝里出来。章州城顾不上其他,把周景天抱在怀里用他的棉衣裹住!“别睡!别睡!”手不停的使劲搓着他的身体。茫茫的雪原,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听到章州城粗重的喘息声,返回去至少需要两个小时,那个临时站点,应该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站长说那里能撑过一晚。章州城不敢把时间浪费在犹豫上,把人背起来,继续往南走!
“大黑,剩下的靠你带路了!”
“汪汪汪!”大黑狗跑到了前面。
章州城一边走,一边叫着周景天的名字。他的头软软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额头蹭到了章州城的脖子,体温的传递似乎让他的额头有了点温度。
“周景天,跟连长说说话!周景天!”
“连长……好冷……”
“一会儿就给你烤火……别睡!”
终于看到了月光下的蒙古包了,章州城加快了脚步。蒙古包的木门挂着一把小锁子,章州城抬起脚对着门鼻子猛踹了两脚,门鼻子就断了,他踢开门进到里面。里面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阴冷的像进了冰窖。把手电叼在嘴里,在蒙古包里照了一圈,中间有石头垒的火坑,一侧堆了几根木柴!他把周景天放下,用自己的棉袄裹好后,去生火!火坑应该有人用过,在火坑旁边看到了火柴和干草。手指头冻得发麻了,捏着火柴擦了两下,火柴冒了一股烟又熄灭了!章州城把手指头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搓了两下,才有点知觉。又拿出一根火柴,刺啦一声,火柴着了,他赶紧抓起一把干草小心翼翼的放在那股小火苗上方,没有立刻就去点干草,火柴微弱的热气把干草烤了烤,眼看着火柴要烧到手指头了,才把干草挨住火苗。那点小火星终于窜成了火苗,他把干草放进石头垒成的坑里,去柴堆里拿了根两指粗木柴,还算干燥,咔咔两下把木柴掰断,小心翼翼地放进着了的干草上,火苗终于引燃了木头,蒙古包里有了一丝热气。待火旺了,加进去几根粗木柴。生好了火后,去看周景天,他整个人缩在他的棉袄里打颤。
章州城把他扶起来,没敢靠火太近,极度的低温下,突然接受高温皮肤会烂掉。章州城坐到地上,把人圈进怀里。自己的体温回升,于是把掌心搓热放在他的脸上。周景天眼睛睁开一条缝……又无力的闭上。章州城看到他的两只手,手指冻得黑红,于是解开衣服把绒衣和秋衣从裤腰抽出来,把周景天的手放从衣服下面塞进怀里。冰块一样的手指贴在心窝最暖和的地方。冰的章州城打了个冷颤,咬咬牙忍着,两只手臂把人紧紧的圈进怀里,不住的揉搓他的胳膊后背,让冻僵的血液再次循环起来。“小家伙,你可不能停在这啊!我这辈子才刚开始!”章州城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
“好冷……连长……”
“一会儿就不冷了!”章州城把他的脸也贴在胸口,轻声的安慰。
火堆渐渐旺了,蒙古包里的温度也上升了。怀里的小家伙体温似乎回升了,章州城拍拍他的脸问道:“活过来没?”
“嗯……”